他踉跄起去收东西。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在这里，就她在优衣库打折时凑单的几件T恤短内袜——在衣柜里连一小格都放不满，拖鞋，应急的衬衫。牙刷就不必专门带走了。他这才发现这里他的痕迹少得可怜。

往双肩包里了衣服，再拿个塑料袋装拖鞋，他就可以走了。

秦罗刚上大学时并不好看：来自五线小城市的畏畏缩缩，刚刚蓄的连尾都扎不起来的发，素净的五官，真真泯然众人，她本也习惯了这样的自己。班级129合唱排练时，有一次钢琴伴奏请假，她因为特长写了钢琴，被行拉去凑数。当晚班群里疯狂起哄，让齐执和她在一起。她正困惑这人是谁，齐执加她好友，上来一个歉解释：他排练时看见她，问了左右这个女是谁，就被三人成虎了。她了然，失落还没得及上涌，他发消息，“你真的很好看。”

不等她穿好衣服，房门打开。

他骗她，那么他骗过她多少次？

那么，至少确定他没看到她。她想了想，继续试探，“有猫的兄弟？”

他端着一碗走来，到床前蹲下看她。她还在哭，沉默的哭法，鼻尖角下是绵延的红，角到耳朵泪痕历历在目。他都没资格去帮她泪。

他叹气，拿刚买的药：“吃药。”

后来齐执带她锻炼瘦下

“否，为何这么问[疑问]。”他的表情包总是那么有时代

秦罗下稍稍好了些，心里止不住发苦，泪又不要钱地往下淌。她胡了下，才想起来看手机。

她拼了命要隐藏的人两个多小时前回复她，“在兄弟家玩耍。”

“那个兄弟在北城？”

，以少量的损失换来了期待中的结果。但她哪里都痛，心里也空空的，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那索还是给她买好。

不久，好像是有室友回来，防盗门开了又关了。脚步声近了，顿住了，又走开了。不一会，脚步声回来，有人敲她房门？

说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她好看是骗她么？

是陆克山。

秦罗气，压制住自己的暴躁。

陆克山有过那么一瞬间侥幸的喜：万一她怀了，是不是她就只属于他了？他们就永远不分开了？但他其实明白，她万万不可能接受这绑定，也绝不可能容许这情况下产生的孩，甚至她能起床的下一秒就会自己去买药——哪怕她面薄到不敢买。

像一个时代正式落幕。

他回复得很快，“正是”。

他不敢看她了，怕又哭来。他撇过，像是背书：“一片就可以了。可能的副作用主要是恶心，呕吐、痛这些概率相对较低。下次姨妈可能会比预期稍早一天，也就是应该下个月11号到，没来记得和我说。”

陆克山杵在房门那里，忍不住回看她。秦罗已经坐起来了，见是刚吞了药正用冲下去。她还是那样，像不舍得喝一样，把先囤在腔里，腮像鼓胀的气球，天真里不自觉地有媚气。两腮骤然下瘪，吞咽下去，又是恹恹病。他一黯然，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