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雨怎么也想不到,父亲和堂妹去山上一趟，回来的时候两人竟狼狈不堪——父亲的旧短袖上、膝盖都沾满了泥土；肩上一担箩筐里的龙杂堆积着，不像是

的山一路往上，任雾很快就看到了前方大伯的影。他挑着空箩筐，时走时停，偶尔还抬手睛。

任雾的目光一直定在大伯上没有移开，生怕他忽的晃了。她看着大伯动了动，又回过神来，一浊气慢慢吐。

任国用大拇指拭去角的泪珠，把哽在咙的难过咽下，开始忙活。

他忍不住笑了笑，泪又来了。

这个想法从任雾脑中飘过，不留太多痕迹。不经历了什么，人，总得向前看、向前走。

可惜啊，没有如果。

先站在树底下，把矮的一簇簇果实摘了，然后顺着枝爬上去，左手用木勾把结满果实的小枝丫勾回来，右手则脆利落一折，一大捧成熟沉甸甸的龙落手中。

这次的采摘龙似乎特别顺利，除了不时的愣神，任国与以往并没有太大差别，采摘速度极快，一个小时后，两筐压得满满实实的龙现在任雾面前。

“小雾，你也来了啊。”任国这才发现侄女的存在，冷冰冰的心上拂过一抹温，拿过一提龙递过去，“来，吃龙，你大伯娘之前还念叨着你吃这个呢。”

任国踩着树枝上，左手抓着木勾，右手捧着龙，一不小心就走了神。

一步一个脚印，任雾踩在大伯走过的山上。上山时不觉得山路陡峭，下山时她才注意到一边是山溪，一边无阻挡，两三米底下是田地，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脚掉下去。

232、二三二

他啊，事情就是本末倒置。原本是希望这些果树能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生活，结果却因为每年不舍得钱、自己来打理采摘，反倒让妻更累了。

如果你还在，以后我都不会让你上山这些活了。

任国看着今年尚未开始采摘的、结得满山都是的龙，想起妻摸着肚笑着说，“到时，我在家坐月，你自个儿找人过来摘龙啊！我今年可得好好歇一歇了！嫁给你那么久，还是第一回这么闲呢！”

挑着将近两百斤重龙的壮壮的中年男人在前一晃一晃地走着，背像是被肩上的重压弯，脖微微向回缩。

任雾不好拒绝，接过之后说了声谢谢就安静地跟在大伯后下山。

其实，他也只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啊，怎么从后看起来，只余一寂寥了呢。

她不想向前，打断他的牵挂。

今年的果迎来了大丰收，价格也还不错，大概能挣个十来万。原本还商量着秋冬把家里的房外墙装修一下，贴上灰白的砌砖。她说，一定要把家里收拾得整洁好看，看着心情就好……

这条山路，任国走了十多年，哪里有石，哪里要大步跨过，哪里要转弯，他心中有数，挑着一担龙，吭哧吭哧地走。只是，走着走着，前仿佛又现了妻挑着担走在他面前的样，那个不算、却刻在他心上的矮胖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