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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站了站，不一会儿浑便是冰凉了，她转走到队列最后，一个穿袄的独臂男人驮着行李低站着，她来了，便抬起脸，他面无表情，一双细长的睛看不清情绪。

青灯坐在车里，披白狐草，车颠簸，车内炉烧得正旺。

“萧斩。”

男人抬起，刀疤脸上没有表情。

他材大，面容棱角分明，秋日里穿着单薄灰布短衫，他将木扛在肩膀上，引人注目的是，他只有一只手臂，右臂的袖随风飘动，空空如也绯矾纶昙。

如今算是冬，四周茫茫一片，连绵的山脉与重重的山峦皆为皑皑银白，天空也是暗淡的灰。

堪伏渊望来，也是似笑非笑的，淡淡：“灯儿似希望我答记得，还是不记得？”

神枢谷的季节不曾改变，八个月的冬与四个月的。

夜凝里跟来的随从有些兴奋，毕竟海上无妄城不曾落雪，唯一的难便是冷得慌。

“萧斩。”

萧斩跟着她默默走了山谷雪地中

车晃晃悠悠，穿过山谷驶了村。

一族祠堂与祭坛，东街的顾三哥院，西街的烤的崔大叔，那些尊称她一声神女大人的村民们，都看不见了，连大火焚烧后的残迹也看不见了。

过往的的一些恩怨恨，她不知是否应搁在心上。

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抵达的时候，漫漫大雪。

青灯开。

堪伏渊如今脚不便，外冷，她便让他在烘烘的车内等着。

她面前，只是雪而已，而她偏偏晓得，这就是她的村，她的故乡。

那么多年前，她就是在这片万年雪山中，找到了躺在谷下的他，他一鲜红，神冷漠。

准备一番便极快地上路了。

主夫人神的，永远是八卦题材的门。

青灯眨眨，“我不知，我好像希望你记得，又希望你不记得。”她又伸白白的手指撩开车帘，天地通彻底的白。那些雪惨白惨白的亮，仿佛上停留着无数人莹莹幽魂。

众人开始围观。

“你一人？”他伸手摸摸她的脸，似有迟疑，青灯笑着握住他覆在她脸上的那只大手，蹭了蹭，说：“我现在有你了，无论何时都不是一人。”

风掠过，如刀。

青灯越过走上前的工，到那独臂男人面前，他的肤晒得黝黑，脸上尚躺着汗，她从袖间摸一条叠成方块儿的熏香绣帕，递过去。

青灯裹好大衣下了车，面前便是村落，十多年的风雪已经将所有废墟残垣皑皑覆盖。

青灯笑起来：“这儿地势迂回，夫君可还记得去村里的路？”

青灯说，“跟我来。”

她撩开车帘瞧了瞧，漏一抹冷风，转去看堪伏渊，他坐在对面，脸埋在影中，黑的睛却是透光亮的。

四周寂寂的，只有落雪的声与车辙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