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暴雨秩序，雨夜依戀

大雨傾盆而下，砸在圖書館門前的柏油路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隔著不到兩公尺的距離，幾根帶著鏽跡的鋼管與一把開刃的長刀在雨水中泛著冰冷的光，死死橫在祁珩胸前。擋住去路的四個男生身上都穿著江城大學的雨衣，手臂上綁著扎眼的紅色袖章。

領頭的男生叫周權，體育系大三，也是王凱在學生會的死黨。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先是在祁珩沾滿黑血的左肩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越過祁珩，肆無忌憚地在蘇晚晚和林曉濕透的身體上掃視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視線在蘇晚晚被雨水浸透、緊貼著胸脯的薄襯衫上多停留了幾秒，隱隱露出貪婪。

「王凱？你特麼怎麼搞成這副狗樣？」周權越過祁珩，衝著後方縮成一團的王凱喊了一聲。

王凱一看到周權，整個人就像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衝上前去，一把抓住周權的雨衣，指著祁珩歇斯底里地叫道：「周權！快！這小子瘋了！他手裡有消防斧，在化學實驗室的時候他差點殺了我！他還想搶學校的物資，快把他手裡的武器下了，別讓他進去！」

這話一出，擋在門口的幾個紅袖章男生紛紛握緊了手裡的鋼管，眼神變得極具攻擊性。

張浩一聽，氣得破口大罵：「王凱，你特麼真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珩哥剛才在走廊裡殺了變異喪屍救了你，你現在反咬一口？」

「都閉嘴。」

祁珩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暴雨聲中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那種過分的冷靜，讓原本騷動的氣氛莫名地沉了一下。

【叮——！】

【群體威壓（微弱）生效中。】

【檢測到前方人員存在敵意與戒備，當前群體信任度：10。】

祁珩往前走了一步。他沒有理會叫囂的王凱，也沒有去看那些對準自己的武器，而是將清冷的目光直接對準了領頭的周權。

「外面的喪屍正在往這邊匯聚，如果你們想站在這裡淋雨聊天，我沒意見。」祁珩一隻手提著消防斧，斧尖斜斜地指向地面，雨水順著鋒利的刃口將黑血沖刷乾淨，露出森冷的鋼面。他語氣平淡，毫無慌亂：「但如果因為你們的愚蠢，把後面的屍群引到圖書館門口，裡面的人能放過你們？」

周權眉頭一皺，他看著祁珩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頭莫名地跳了一下。這個男生太穩了，在這種被幾根鋼管指著脖子的情況下，竟然連呼吸都沒亂過。更重要的是，祁珩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味，那是剛才經歷過慘烈戰鬥才會留下的痕跡。

這小子，是個狠角色。

「少跟我扯淡。」周權冷哼一聲，雖然語氣依舊強硬，但橫在胸前的鋼管卻不自覺地下垂了幾公分，「學生會臨時管理小組有規定。現在圖書館裡擠了幾百人，物資和空間都飽和了。凡是進去的人，第一，必須接受全身檢查，確認沒有傷口才能放行；第二，所有武器和私人背包裡的食物，必須上交統一分配。」

說著，周權用鋼管指了指祁珩受傷的左肩，眼神陰冷：「你肩膀上全是血，誰知道你是不是被咬了？還有，你手裡的斧頭，交出來。」

聽到「上交武器和食物」這幾個字，跟在祁珩後面的林曉和趙媛臉色頓時變了。在末世裡，交出武器和食物等於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周權，你少在這裡拿雞毛當令箭！」林曉上前一步，抹掉臉上的雨水，怒視著周權，「我們是從綜合教學樓一路殺過來的！祁珩肩膀上的傷是撞在牆上拉傷的，根本不是喪屍咬的！憑什麼要我們交出東西？」

「憑這裡現在是學生會管轄！」周權吐了一口唾沫，蠻橫地跨出一步，「規矩就是規矩，不交，就滾回雨裡去！」

空氣一時間彷彿凝固了。王凱在周權身後露出了小人得志的陰狠笑容，挑釁地看著祁珩。

祁珩看著周權，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

「學生會的規矩？」

祁珩往前邁了半步，他比周權還要高前半個頭，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冷峻壓迫感，逼得周權不由自主地想往後退。

「第一，江城大學的圖書館是公共設施，不是學生會的私人資產。在災難發生前，我們每個人都交了學費，擁有同等的避難權利。」祁珩的聲音極其條理清晰，像是在法庭上宣讀條款，「第二，你口中所謂的物資統一分配，是基於什麼標準？如果我沒記錯，學校的後勤倉庫在東區，圖書館裡只有幾台自動販賣機和一個小型咖啡廳。你們手裡的物資，有多少是從別的同學手裡強行搜刮來的？」

「你——！」周權臉色一變，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個學霸的男生，說話竟然如此滴水不漏。

大廳入口處，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過來圍觀的倖存學生。聽到祁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