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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恍神两秒。
风声刮过耳廓,吹鼓裙摆与斗篷,一只不可被拘住的青鸟,选择落入廖弋的怀里。
不是一次软着陆。
廖弋的胸膛比想象里更硬,肌肉绷起尤甚。
然而,骨骼撞击的闷痛,只持续了极短暂的一瞬,炽烈的体温,如潮水漫入,将她淹没。
箍在后腰的手臂还在收拢,李洄音以一个完全纳入的姿态,被他拥在怀里。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让感知变得过分敏锐。
耳边的喘息、肌肉的线条、手掌的薄茧——
李洄音本能推开他。
下一刻,廖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五指扣住最细的一圈。
“跟紧我。”
他们在拥挤的人群里拼命向前、向前,像一艘颠簸的小船,而廖弋的手指,是牢牢系着她的缆绳,始终没有松过分毫。
渐渐、渐渐,
人流在视野里褪成驳杂的噪点,只廖弋的后背最是清晰。
李洄音一时有些走神。
*
直至冰凉的冷气扑面,她轻轻打了一个颤,思绪回笼。
他们进了一间药店。
店员不知去向,收银台里的电脑还在亮,荧荧白光惨淡。
“来这里干什么?”
她坐下歇息,目光追向廖弋。他轻车熟路地穿梭在货架间,找出碘伏棉签与纱布。
他受伤了?
很快,顺着他回望的视线,她看向自己的小腿——
她受伤了。
裙摆被洇成更暗一度的颜色,沉得发黑。撩起裙角,小腿肚上有一道细长伤口,从中段一直划到脚踝,皮肉微微翻开,还在向外渗着细密血珠。
应该是跳下来的时候刮伤的。
直到前一分钟,李洄音没有任何感觉——肾上腺素屏蔽了一切。
而此刻,全身松懈,疼痛才被唤醒,钝的、热的,像一根铁丝开始在皮肉下游走。
她懊恼地嘶一声。
怎么这么不小心?
廖弋回来,手里多提了一瓶矿泉水。在李洄音的身后蹲下,还不待张口,她已经拎好裙摆,踮起右脚尖,将小腿斜伸到一个清洁时不会湿鞋的角度。
“……”他失笑,“你还挺自觉。”
她理所当然,“我又够不着。”
下一刻脚踝被握住。
廖弋的手是烫的。
拇指按住内踝的骨头,薄茧陷在细嫩皮肉里,痒得噬骨。李洄音有些后悔,想将腿抽回来,此刻却动弹不得了。
“忍一下。”以为她是觉得痛,他出声安抚。
她没吭声。
偏头看向货架,转移注意力。盯着包装上的图标看了两秒,又倍感无趣地移开,看向玻璃门以外的街景。
天色灰蓝,即将入夜。
“还没问呢,”她的声音有一些没话找话的生硬,“你怎么在这?”
廖弋没抬头。
掰开一根棉签,触着伤口。动作很轻,轻到像一种抚慰。
“来看你啊。”
他的口吻轻描淡写,坦诚横冲直撞。
以往,李洄音不会回应这样意味暧昧的话,浪费心思给没可能的结果。
而现在,
她忽然回过头问,“看我干什么?”
廖弋没有立刻回答。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才仰起头。
蹲的姿势,让他完全仰视她。视线自下往上,穿掠过垂下的碎发,与她目光相接。
他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眉骨轻微耸动。
“嗯——”
尾音拖得很长,却不像在犹豫,更像舌尖囫囵卷着一块糖。
俯视里,他的眼角微向下按,瞳孔倒坠着头顶苍白灯光,唇角扯起点叫人牙痒的蔫坏笑意。
他说:“因为我想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