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后半截声音消失在空气里，周围一片漆黑，赵理山低看了一脚下还在不断下坠的地面。

师傅看向沈秋禾，又看向楼梯上那白的影，阵纹亮起的一瞬间，楼梯上那白的影竟然动了，年轻男人从影里走来，步伐很慢，每走一步，地面上的阵纹就亮一分，等他走到客厅中央的时候，整个阵法的纹路已经亮得像烧红的铁。

陈昭顺着扇尖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他怔然一瞬，忽然明白过后车座的拥挤从何而来，陈昭朝何修远那侧移了移，虽然他清楚赵理山的本事，可也没想到赵理山现在竟然还养起了鬼。

“师傅，这女鬼长什么样？”

红线从砖里弹来，一，两，四，越来越多，在地面上铺开，织成一张网，往上拢起来，不像阵法图，更像——

这在赵理山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王家这位少爷不关心冥婚。

“你若送不走，又不肯来，那这块就悬着了，我既接了这个活儿，就得完，你说是吧？”

师傅看向沈秋禾，她黑瞳孔不断扩散，长发散在地板上正源源不断向他袭来，他不动声移上楼梯。

王太太这才满意地了，又问，“世如何？”

在年轻男人即将踏阵法时，赵理山径直走了阵法的正中央。

赵理山默默扯着手腕上的红绳，沈秋禾使劲挣着。

客厅的地面上突然浮现一暗纹，像血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块大理石地面，纹路的汇在正中央，正好是沈秋禾站立的位置。

师傅转着折扇，悠悠，“姿容姝丽。”

赵理山嘴角勾起来，师傅的扇停止了摇动。

王太太沉默了片刻，“也没得选了，总比没有，赵师傅，你开个价吧。”

“这个倒看不来，不过过守家灵。”

王太太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形容，“就没的？”

何修远和陈昭连连后退，赵理山却往前走了一步，他从一开始就知这箱男选客厅，就不是为了看风，而是为了布阵打算冥婚，只不过他没拦住沈秋禾。

“那就冥婚。”

王太太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睛，“今天？”

王太太看向赵理山侧的空，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目光里莫名带上一挑剔的审视。

师傅折扇往赵理山侧一指，扇尖对着虚空中的某个，不偏不倚，正正地指向沈秋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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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赵理山不是在破阵，而是是把自己当成了阵，活人与死人冥婚并不少见，所以他的这个冥婚阵并没有特别限制。

王太太脸一白，师傅的折扇停了，“赵师傅，话重了。我们这行的，就算是孤魂野鬼，也有义务引渡，你手里这个女鬼，你不愿意冥婚，那你就得送走，这是规矩，赵师傅何必那么排斥。”

果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成。”

王太太的眉皱，“再嫁过的？”

“守家灵，死后留在家中，守护家人，不害人不作的灵，一般有三情况，一是自愿的，放不下家里人，舍不得走；一是被困住的，有人施了法，把她钉在家里不去。”

师傅扇摇了两下，“死人比活人好看，王太太应该知这个理，而且她死的时候年纪不大，应该也就二十岁，面容都没怎么朽，是个很好看的女孩。”

何修远脸骤变，“阵法——”

一旦怨气，冥婚就算成了。

沈秋禾睛已经完全黑了，没有白，没有瞳孔，周的怨气在往外涌，却在阵法牵引着，不受控制地向那个年轻男人。

婚床上的帐幔。

赵理山终于抬起看了王太太一，哼笑，“看来王太太和儿关系不怎样，你在这给他张罗婚事，他看都不看你一。”

“师兄——”

师傅没也没摇，只是说，“守家灵的时间不长，看起来刚来不久。”

沈秋禾用力咬上赵理山的手腕，他下意识松开红绳，这下沈秋禾再无束缚，直直冲向摇扇的男人。

“只要赵师傅肯把这个女鬼留下，今天就能成。”

赵理山忽然笑了，他行年岁不长，可是敢在他面前拿乔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守家灵？”王太太皱眉，“那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还有一，是生前就过冥婚的，死后留在婆家，也算守家灵的一。”

何修远愣了一下，“赵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