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闹闹坐满了人，榭里却安安静静。

☆、第002章有馥

谢蓉穿着一素服，居临下地看着她，神怜悯而嘲讽。

这一天，是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

丫鬟秋月提醒：“大姑娘，外雨大风大，还是快回去吧，免得受寒。”

谢蓉冷哼了一声，也没指望谢馥说话：“瞧瞧你，真可怜，没了你娘，你算什么东西？”

谢馥慢慢抬起来。

边那一抹笑意，怎么看怎么讽刺。

院外面终于听见了动静的谢家人冲过来，把她从门拽开，谢馥什么也看不见了。

谢馥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短短的手指摸着泥娃娃的。

……

葛秀站在她后，微微叹了气。

大计？

谢蓉看了谢馥上单薄的衣衫一，眉梢一挑，拢了拢肩上的狐坎肩，“走吧。”

氏毫无征兆地离她而去。

谢馥靠雕栏而立，材纤长，葱白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泥娃娃。

有关于谢馥的事情，这两年来，随着大学士拱重新主内阁，柄国执政，渐渐为人所知。

谢馥没转，随云髻旁的折玉簪映着天光，苍青而剔透。

她优雅地从谢馥边离开。

皇帝驾崩，裕王登基。

那只泥娃娃还躺在泥里。

“各州府县正官都要带人来京朝觐述职，在所难免。你是担心你父亲谢大人要来？”

然而她娘悬梁了。

泥娃娃的睛被打，有墨迹氤氲开来。

她歪着，朝谢馥笑着，仿佛很开心。

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隐香，娘亲的镜台上放着她新买的白泥娃娃，圆圆的脸涂得红红的，像极了人脸上的胭脂。

“今月淮安府暴雨半月不止，患陡生，多像当年？见着又是大计了……”

可她还是一次听见谢馥自己说。

一只致的缎面牡丹绣鞋忽然伸过来，一脚将泥娃娃踹开。

“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当年的事来？”

谢馥用力地着，倔地咬了牙关。

京城，内阁大学士张居正府后园。

“真不好意思，没瞧见你在这儿。踢了你的泥娃娃，不要吧？”

谢馥看着她，没说话。

冬天没有雪，反而下了很多雨。

“那一年江南下了好久的雨，发了大灾，外祖父遣来接我的人被阻在中。我险些以为要在绍兴待上一辈……”

“骨碌碌……”

“倒也不是担心，不过想到一些故人。”

谢馥一孝服坐在游廊的台阶上，呆呆看着放在地上的泥娃娃。

泥娃娃在地上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白白的落在泥里，脸朝下，那一团胭脂一下变得脏脏的。

葛秀略一抬，打量着她。

“不哭，不哭，外公就要来接我们了，不哭……”

谢馥终于回过了来

她死死地抠着门扇上的雕，最后喊了一声：“娘——”

谢馥觉得整个世界都随着那绣墩一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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