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出山

她转身要走，陆砚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阮娇窈疼得蹙眉，却没有挣扎。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要我删了她？可以，我现在就删。然后呢？你能变回从前那样吗？”

阮娇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砚珩开始不安，久到窗外的霓虹灯换了一轮颜色。

“陆砚珩，”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不能变回从前那样。”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我是不想为你变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留下陆砚珩一个人站在窗前。

那一夜，阮娇窈没有睡在主卧。

她去了客房，反锁了门。

凌晨两点，她打开手机，翻出一个三年未联系的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娇窈？”对方的声音带着惊讶和尚未消散的睡意，“真是你？”

“周叙桀，”阮娇窈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下周末的慈善晚宴，你们周家是主办方吧？”

“是，怎么了？你要来？”周叙桀的语气立刻变得兴奋，“你终于肯出山了？陆砚珩舍得放你出来了？”

阮娇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给我留个位置，要最显眼的。”

“没问题！等等……你要一个人来？”

“一个人。”阮娇窈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帮我联系《风尚》杂志的主编，就说阮娇窈想做个专访。”

电话那头传来周叙桀倒吸冷气的声音：“娇窈，你这是要……重回江湖？”

“江湖从来都在，”阮娇窈淡淡地说，“只是我暂时离场了而已。”

挂断电话后，她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依然美丽，只是眼神里少了当年的张扬。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想起二十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带她参加沪上名流晚宴。

她一袭红裙，惊艳全场，从此“阮娇窈”三个字成了上流社会最耀眼的存在。

后来她遇见陆砚珩，那个在拍卖会上为她一掷千金，在暴雨中跪地求婚的男人。

他说爱她的明媚，却又亲手熄灭了她的光。

“真傻。”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

接下来的几天，阮娇窈异常忙碌。

她约了顶级造型师，重新打理了头发，染回了从前的栗棕色。

她去常去的定制店，选了五套礼服，每一套都大胆得让店员咋舌。

她甚至联系了曾经的舞蹈老师，重新开始练习芭蕾，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为了找回身体的控制感。

陆砚珩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依然同桌吃饭，依然睡在同一栋房子里，却像两个陌生人。

直到周五晚上，阮娇窈在晚餐时突然开口：

“明晚我不在家吃饭。”

陆砚珩抬起头：“有安排？”

“周家的慈善晚宴。”阮娇窈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你要去吗？请柬在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