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谢知芳回应得没有丝毫犹豫，“要休息就一起休息，要走就一起走......也好趁机会坐着聊聊。”

“你登这山叫对普通人难度低？你该不会还没睡醒吧？”谢知真皱着眉不可置信地看向谢知芳，神中充满疑惑。

谢知芳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说：“如果你真的毫无遗憾，为什么还把那个金丝笼仔仔细细保养着？杂间里我见过，每铁丝都得发亮。我不觉得爸妈会这事。”

谢知真倒一冷气，见谢知芳毅然启程，只得跟上的步伐，一步步朝山上走去。

直面弟弟的目光，谢知芳只是笑着用手指向不见全貌的山巅：“走最经典的蓝门盘徒步线，全程也就10公里左右、7800多级台阶而已，我二十几岁的女生都不怕，你一个十几岁的青壮年难要临阵打退堂鼓？”

“你有，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你是在恨我吗？恨我这么多年没回过家陪你？”谢知芳追问。

......

谢知真愣了一瞬间，随后迅速调整好状态挤一副似是幽怨表情看向：“说到这事，我当然恨你啦，这么多年缺失的陪伴，我可要你好好补偿我，你不请弟弟吃上几顿好吃的，我可不原谅你。”

哭还不一定。”

两人一路较劲，起初谢知芳和弟弟还算势均力敌，甚至偶尔还会落后于对方......可越过中段的朝天阁后，谢知真的速度就断崖式下降、被远远甩在后，再勉走到灵山寺时，他已经觉到明显的不适与呼困难，还不时伴有恶心想吐的觉。

早知这样的话，至少该提前买支登山拐。

“我觉得你和我之间或许可以坦诚一......我觉你最近经常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没必要......你是我弟弟，有什么心事直接说，不用拘谨......只要把事情摊开了说，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就是过普通人的日......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也就是参加化学竞赛拿了奖，还养过一只金丝雀......这些事我都在邮件里跟你说过的。”

潜意识里依旧把弟弟当成从前那个跟在自己追着跑“求抱抱“的小圆球，可经历过最近的几件事，她已经觉到了对方上的变化。

“死了，前年的事。”

“金丝雀我倒是记得，爸妈也跟我说过，是他们买给你的八岁生日礼来着......话说这金丝雀后来怎么样了，我回家时没看到有它。”

“......”谢知真沉默片刻，抬看向那因运动而略微红的脸庞，“也好......聊什么？”

“没问题，带你吃遍全城全国都可以，”见弟弟的反应，谢知芳被他逗笑

雷霄山下，登山路，少年望着耸云端不见真面目的青山傻了。

谢知真面微僵。他不喜被这么轻易看穿的觉，却还是地回：“没有。”

谢知真急，脑中闪过一片空白。

谢知芳轻叹：“可惜……”

登山路上人来人往，谢知真没有立刻回答，风过树梢，带来一丝凉意，他垂下，声音低沉：“……你想太多了。”

“没什么可惜的，”谢知真耸耸肩，语气平淡，“生老病死，很正常。”

“怎么死的。”

“谈谈你吧，”谢知芳笑着说，“我离开家这么多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可以跟分享？”

谢知真垂眉：“你和我之间，没什么好摊开说的，因为我并没有隐瞒你什么。”

谢知芳沉默着，目光斜瞥向旁弟弟那冷峻且锋利的脸廓。她觉得到，虽然谢知真言语间和表情上没有一丝变动，但这少年的内心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哀伤。

没办法，谢知芳只能停下脚，回单膝蹲到路边石坎上，边给弟弟递边汗：“谁让你前半程猛冲把力耗光的？登山就像慢工细活，要调整好节奏不能急。”

“不知。发现的时候尸已经了。可能老是撞笼，撞病了吧。本来还能多活几年。”

“真的一遗憾都没有？”谢知芳侧过，目光柔和却带着探寻。

谢知真听到声音时，正大叉开、弯腰垂坐着，前亮一阵、黑一阵，只能勉微声作答：“我坐着歇会就好......你不用我，你先继续走，我休息完就追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