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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一个愉快而安宁的、只有我自己知晓的美梦。月光爱抚着我的脸庞,那一刻,我美得不真实,像一件易碎的、月光雕成的艺术品。
但是,我并不知道,与我仅一“枕”之隔、呼吸可闻的江云翼,其实并未如我所愿、如他假装的那般一觉到天明。他一开始确实睡着了,被白天的疲惫和游戏的兴奋拖入了睡眠的浅滩。但后来,在深夜里,却被我在被窝里那些极力克制却仍不可避免地引发身下床垫轻微颤动、弹簧细微呻吟的动作,以及那从我被子缝隙里顽固透出的、明明灭灭、仿佛暗号般的手机屏幕微光,给渐渐弄醒了。起初是朦胧的感知,随后意识一点点浮出水面。他本想翻个身,驱散那扰人的动静继续入睡,但那持续不断的、富有节奏的细微震颤,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好奇与隐隐预感的直觉,却让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了许久,心神不宁,睡意支离破碎。终于,在我临近那无声的巅峰、床垫的颤动变得最为明显、甚至带动了他这边也感受到微弱共振的那一刻,他完全地、彻底地清醒了过来,睡意全无,头脑异常清晰,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身旁这方寸之地的动静上。
江云翼心里瞬间被许多混乱的问号和推测塞满,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瞳孔努力适应着昏暗,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捕捉着身旁那极力压抑却仍漏出些许令人浮想联翩端倪的细微声响——衣料的摩擦,呼吸的凝滞,被子下身体绷紧又放松的弧度……他不能、也不敢完全确认我在具体做什么,但心中已隐隐有了一个明确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跳加速的推测——多半,是在探索这具崭新身体带来的、陌生而强烈的秘密与快感。但这念头非但没有带来解惑的轻松,反而让他更觉尴尬万分,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情景,更不好、也不能开口问询。于是,他只能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好奇心,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悄然滋长的燥热情绪,死死维持着原本背对我的睡姿,假装自己依旧沉浸在无知无觉的熟睡之中,连呼吸都刻意调整得更加均匀、绵长、平稳,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尽管他自己的心跳早已如擂鼓。
直到我那边终于彻底没了动静,一切震颤与微光都归于平息,又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江云翼确认那深长的呼吸声是真正沉睡的迹象,他才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如同电影慢镜头般从床上半坐起来,柔软的被褥从他身上滑落。他侧过身,借着窗棂透入的、清冷如水的月光,屏住呼吸,朝我那边凝望过去。
月光是如此慷慨,将我的睡颜照得清晰。只见我身上的被子因为我刚才激烈而不自知的动作而向下滑落了不少,凌乱的、还有些微潮气的短发,有几缕调皮地贴在我白皙中仍泛着淡淡粉红的小脸上和光洁的额角,为我增添了几分稚气的、不设防的性感。两条修长白皙、线条优美如天鹅般的手臂随意地、毫无戒备地放在被子外面,睡裙宽松的领口因着睡姿而歪斜着,露出了更多令人血脉贲张的肌肤——那段细长雪白、弧度优美的脖颈,其下精致如玉的锁骨凹陷处仿佛能盛住月光,以及锁骨下那一小片在月光下白得晃眼、细腻如最上等羊脂瓷的胸口肌肤,正随着我平缓的呼吸,微微地、诱人地起伏着,那起伏的节奏,在江云翼眼中,比任何舞蹈都更勾魂摄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