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躬,动作轻捷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高恒一人。
他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其中。
只有那盏孤灯,固执地燃烧着微弱的光。
-----------
子夜时分。
高恒无声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东翼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前——那是高晗的画室。
他伸出手,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易地向下转动。
门,没有锁。
他推门而入。
画室内弥漫着浓重的松节油、颜料和亚麻布混合的气味。
窗帘没有拉严,清冷的月光渗入室内,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几个大小不一的画架散落在房间中央。
其中一幅尺寸最大的,被一块纯白的画布覆盖着。
其余几幅较小的,则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画作的主人根本不在意它们是否会被窥见。
画中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人。
高恒缓缓走向其中一幅较小的画作。
画布上,女孩置身于一片盛放的白玫瑰花海之中。
她穿着一件飘逸的雪白长裙,墨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随风轻扬。
她的笑容明媚快乐,双颊泛着健康红润的光泽,眼神清亮,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她的指尖,一只纤巧的白蝴蝶正欲振翅飞离。
画者对模特的熟悉和迷恋从画中满溢出来,每一笔都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神韵,将他从未在他们婚后见过的灿烂笑容,描绘得栩栩如生。
高恒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抚过画布上那张明媚的笑脸。
他的目光又移向旁边另一幅画。
画中的女孩赤足站在一片碧绿的荷花池中,池水漫过她纤细的脚踝。
她双手捧起一朵初绽的粉色荷花,水珠从花瓣滚落,溅在她白皙的脸颊和浓密卷翘的睫毛上。
她的眼神专注而纯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欢喜。
水汽氤氲,画面充满了朦胧的诗意。
高恒沉默地凝视着这两幅画。
它们散发着让他感到陌生的光彩。
一种属于过去的、被另一个人珍藏和描摹的光彩。
最终,他的脚步转向了房间中央那幅被白布覆盖的最大画架。
他伸出手,指腹触碰到冰凉的画布边缘,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用力,将那块白色的覆盖物掀开。
画布滑落,无声地堆叠在地毯上。
呈现在眼前的画面,与之前那两幅明媚清丽的画作,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巨大的画布,主色调是沉郁的黑、灰与深蓝。
画面中央,一个由金色金属条构成的华丽鸟笼,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笼中,一个纤细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她穿着一条浅色柔软的纱裙,赤着双足,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下巴无力地抵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