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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朗声念道:
“姑苏蓝氏,家规三千五百条——”
满堂微哗。
三千五百条?从前只听闻三千条,何时又添了五百?
蓝启仁神色不动。江澄硬着头皮续念:
“其一,不可疾行。其二,不可喧哗。其三,不可妄动。其四,不可……”
少年的声音在兰室中回荡。起初还有交头接耳之声,念到三百条时,满堂鸦雀无声。念到八百条时,已有子弟眼皮打架。念到一千五百条时,连江澄自己的声音都透出几分干涩。
三千五百条念毕,江澄放下卷轴,额角已见薄汗。
蓝启仁接过,置于案上,淡淡道:“今日只念一遍。望诸位牢记于心,莫要触犯。”
堂下无人应声。
蓝启仁也不在意,示意弟子捧上另一卷轴,道:“各家既来听学,依例献礼致意。兰陵金氏——”
西侧席间站起一人。
金冠束发,锦衣华服,眉目生得极好,只是神情淡漠,似对这满堂喧闹毫无兴趣。他身后随两名金氏弟子,各捧锦匣,匣面镂刻牡丹缠枝纹,嵌以明珠,华贵非常。
金子轩拱手,声音平板如背书:“金氏家主金光善,敬献手辑《河洛经世书》一套,共十二卷,为蓝氏藏书添一拙作。”
锦匣开启,十二卷书册陈列案上。书函以云锦为面,金丝装订,卷首钤兰陵金氏印鉴,端的是装帧华贵,纸墨精良。
堂下响起低低赞叹。金氏富甲修真界,出手果然不凡。
蓝启仁略略翻阅,颔首道:“金宗主有心。”
金子轩退回席间,神情仍是淡淡的,仿佛方才献礼的并非是他。
“清河聂氏——”
聂怀桑猛地回神。
他方才正偷偷往西侧角落张望——顾兄坐在那里,倚着凭几,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被这一声吓得险些跳起来。他慌忙起身,脚下绊到案腿,踉跄两步,在满堂低笑中红着脸站定。
“清、清河聂氏,献紫砂丹鼎一尊……”
身后仆从捧上木匣,打开,露出内里丹鼎。那鼎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紫褐,温润如玉,鼎腹镌山水纹,线条古朴,确是宜兴窑的上品。
蓝启仁看毕,微微颔首,神色较方才和缓些许:“聂氏有心。”
聂怀桑如蒙大赦,缩回席间,再不敢乱瞟。
随后数家依次献礼,无非是珍玩典籍、丹材法器,皆是不俗,却也未见惊艳。
“云梦江氏——”
江澄整整衣袍,起身出列。他年岁虽轻,举止已颇有章法。身后师弟捧一锦盒,盒中盛着七品莲台一座,以极品紫水晶雕琢而成,莲瓣层叠,栩栩如生。
“云梦江氏,献紫晶莲台一座,愿蓝氏清正如莲,香远益清。”江澄朗声道。
蓝启仁露出今日第一个笑意:“江宗主有心。此礼甚合蓝氏之意。”
江澄微微松了口气,正要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