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写的什么。

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

“哪个。”

只记得那天在酒店，她躲衣柜，他假装找不到。浴室的镜起了雾，她手指涂着淡粉指甲油，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字。

“你想说就说。”

“沈克，”她看着底下车，“你会跟别人上床吗。”

她笑，不告诉他。

那两个字是“老公”。

“够久了。”

那天下午他们去领证。拍照时她睛还红着，摄影师问新娘是不是太激动，她说是，是激动。

她泪掉豆浆里。

他放下筷。

“恩琪。”他叫她名字，第一次。

“往后你过年，”他说，“跟我过。”

他拉上拉链。

“沈克，你别耍我。”

“你呢。”他反问。

他吐一烟。

“不耍。”

任务，离婚，昏迷，醒来忘了一切。

她走过来，脸埋在他，很久没动。衬衫了一小片。

女人吧。”

“……我妈早没了。爸再婚了，后妈不喜我，过年不回。”她顿了一下，“我在读博，心理学，上毕业。”

他站起来，看着她。

沈克看着她。

此刻他躺在医院病床上，凌晨四，隔床的老人鼾声如雷。沈克睁着看天板，泪耳朵里。

“会不会跟别人。”

那是沈克记忆里，她最后一次哭。

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酒店餐厅人声嘈杂，隔桌小孩在哭。她坐在对面，锁骨上还有他咬的印，的，没什么表情，就等着他答。

“没怎么。”她把脸埋枕里，“以后呢。”

第二天吃早饭，她戳着煎，也不抬：“昨晚的问题你没答。”

“你说什么？”

那晚他没睡着。凌晨三她翻他怀里，他搂着，闻她发上的香味，突然想——这香味要是沾别人上怎么办。

完事后他去台烟。她裹着床单跟来，靠栏杆上，脚丫一下一下蹭他小。

她没答。眶慢慢红了。

“行。”他说。

她抬。

他动作顿了一下：“怎么。”

“会啊。”她说得轻飘飘的，“我又没男人。”

他想起来了。

“你才认识我十四小时。”

“你呢。”他又问一遍。

她抬看他，过了很久。

“行。”他端起咖啡喝一，苦的，“民政局几开门。”

他烟的手了。

她愣住了。

他没答。

。

晚上他回自己住收拾东西，发现她跟来了。她靠在门框上，看他往行李箱里剃须刀充电换洗衣，突然问：“你就不问问我什么的，家住哪，爹妈是谁。”

“那你有本事娶我啊。”她说，“娶了我，我这辈就只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