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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下來,肩膀不自覺塌了一點。
「今天其實……」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說,最後只是淡淡補了一句,
「開會很煩。」
我抬頭看他,他卻低頭切著盤裡的東西,沒有要多說的意思。
「那你要不要多吃一點?」
我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他動作頓了一下,隨後笑得很輕。
他沒有立刻往回家的方向開。
「還撐得住嗎?」
「嗯?」我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帶妳去吹一下風。」
車子一路往海邊的方向去。
夜色低低地壓著,遠處的燈光像散落的星。
停好車後,他替我拉好外套,我跟著他走到護欄邊。
風不冷,只是靜。
我靠在他身側,聽他慢慢說起今天的事——
哪個案子卡關,哪個人又讓他頭痛。語氣不重,像是在整理思緒,而不是抱怨。
我沒插話,只是點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眼皮變得很沉。我站不太穩,身子晃了一下,被他伸手扶住。
「累了吧。」
他低聲說。
我被他帶著坐下來,還沒反應過來,頭已經被他輕輕按到腿上。外套蓋住我的肩,他的手落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很慢。
「睡一下吧。」
「回去我叫妳。」
我本來想說不要,可話還沒出口,就已經聽不清楚風聲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維持那個姿勢,替我擋著風。
拍背的節奏很穩,像是在確認我還在。
她睡著得很快。
一開始只是呼吸變慢,肩膀還微微繃著,像是在逞強。過了一會兒,整個人終於放鬆下來,重量實實在在地壓在他腿上。
王主任低頭看了一眼。
外套蓋得很整齊,只露出一小截臉。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鈴鐺被壓在衣料底下,終於安靜了。
他沒有動。
這個姿勢其實不算舒服,腿很快就開始發麻。
但他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睡得更穩一點。
她真的太累了。
不是那種熬夜的累,是長時間站著、撐著笑、撐著精神的那種。
他想起她剛剛碎念時,明明嘴上說沒事,卻一直無意識地揉著小腿。
也想起她靠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可不可以。
這種眼神,讓人沒辦法狠下心推開。
他伸手,隔著外套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很慢,刻意不去想任何多餘的事。
只是確認她睡得安穩。
妻子與他早已貌合神離,兩人的關係僅僅只是因為那紙結婚證書。
只有她,就算只是金錢利益關係,只有她,就算只是金錢利益關係,至少她還願意接近——也願意讓他接近。
他其實很久沒有這樣坐著不動了。
沒有人需要他待在原地,也沒有人會放心把重量交給他。
「……傻孩子。」
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聽得到。
風從海面吹來,他側過身替她擋了一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看著遠處的燈,腦袋難得空下來。
等她呼吸完全變得規律,他才小心地停下動作。
再坐一會兒吧,這是我現在還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