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之不忘，思之如狂，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原来她并不是来此地等他的。她压没把他记在心上，只当他是个过路人罢了。若今夜在此的是另一位公，恐怕她依旧会言搭讪。

少年霎时顿住了脚步。

“不是什么？把你当成了旁人？”

话未，左耀卿突然明白了什么。

凡人不懂大，把修仙者当神仙一样供奉，这是不对的。修者求长生，却不得长生。他们终究是人，终归也会死。

和半开半羞的芙蕖。

颜掩一笑，眸光狡黠：“我呀，是专程来等一位‘小正经’的。”

左耀卿略有些羞赧地站起，理了理衣衫，一抬，却见颜的眸中难掩讶然之。

少年的誓言最是动人。他墨的瞳像山间洒然开的一笔，淡相宜，望向颜的时候又沉如渊，引人溺毙。

下依旧十分胀痛，他却压住火，携了她的手放在自己左，认真：“我知你非那般女，今后再不敢逾矩了。”

原以为颜会把这话当成耳旁风，没想到她果真不动了。

换作往常，左耀卿定要好好辩驳一番，此刻却无暇顾及了。他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呼重，哑声哄：“求你，别……”

湖边的气沾了衣衫，他却丝毫不觉，依旧默然望向沉静无波的面。

“是你？”

纵然过往不信一见钟情，而今他也信了。

半个时辰过去，夜更了。

颜用手指去勾他的手心，哀哀戚戚：“还以为你是来寻我的呢……我可在这儿等了你一晚了！”

说着，她凑近他的耳畔，轻声呢喃：“白日里惊鸿一面，有匪君，见之不忘……”

清越动人的嗓音萦绕在耳畔，他惊喜回首，果真又见到了那条熟悉的碧罗裙。

自母亲故去后，他越发觉得人生苦长，无甚可喜。日复一日的修炼除了能使他傲视同辈，再无其他用。而那位姑娘，她仅用匆匆一面，便在他暮气沉沉、荒芜的心上，开了烈明媚的海棠。

听得此言，望着她鬓边轻柔的碎发和宝石般的粲然眸，左耀卿简直欣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一瞬间，就连颜都恍了恍神，似是被这番赤忱心意打动。

她轻轻推开少年火动的膛，垂眸，隐去那丝不该有的思绪，故作羞怯

少女拢好散的衣襟，退后几步，半真半假地抱怨：“你可莫要把我当成那等轻浮女，我宗门不久，连心法都还没修会呢。”

一本《诗经》被她拆得七零八落，其中还掺着一首《凤求凰》，实在不成统。

“都是写情情的，此刻用来调情不是正好？你敢说你不喜？”

左耀卿心中发寒，攥着拳，转就要走。颜“哎”了一声，小跑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委屈不已：“怎么我一来你就走，莫非是你不想见我？”

“这位公，何故独坐于此？”

左耀卿想，白日里他未能留住她，若今夜再见，他一定……

气袭人，几醉倒。左耀卿本无心分辨她言语中几分真假，他微微用力，一把将她带怀中。

掌心的绵柔似梦中一般好，左耀卿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这样一番话，背着一时语：“你、你不是……”

人莲步轻移，步履款款。月如烟，拢在她如玉的面容上，雾柔柔的，像蒙了一抹薄纱。

“我……”

不过也只是一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