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筝颌首，“辛苦。”

她知周以翮声音好听——从那些偶尔同步来的会议录音里，他的声音清冷、聪明。还有，那段录像里，那句简短的“别动”。

这个认知让她觉奇异。

“偶尔。”

“我有个客对明代瓷兴趣。我是否可以把您的联系方式提供给他？”

下方罗列着她的专业领域：商业并购、知识产权诉讼。

痕在冷空气中慢慢蒸发变形，就像那张照片的细节正在她脑海中不断重组。她忽然意识到——

他随手摘下镜，放在床。

现在，新增的一张许澄的名片。

许澄微笑：“您的专业意见很有帮助。”

她正在他看不见的暗，注视着他毫无防备的时刻。

“周以翮...”她念他的名字，尾音拖得很长，像在品尝某陌生果的滋味。电脑风扇突然加速运转，映得她瞳孔泛蓝。

她知他的手指好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

但她还不知周以翮长什么样。

利筝抬眸看向许澄：“表很漂亮，保存得也很好。”

手机在此时震动。

她知他的上比例极好，推测他应该全比例都很好，肩宽腰窄，长。她幻想他工作时，白大褂下摆会随着动作微微扬起，被长包裹的线条。

华光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 许澄

今晚，换了个位置。

她开「034-周以翮」文件夹，光标悬在「扰项」上。这个目录里只有零星几张照片：一束被随手搁置的郁金香，一张写着”谢谢昨晚的晚餐”的卡片，以及——

iCloud的自动同步，将这一瞬间的私人切片，毫无保留地传送给了她。

她站起，利筝注意到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或冗余——没有整理衣摆的多余手势，没有检查手机的下意识动作，甚至连离座时椅的移动幅度都控制在最小范围。

送客到门时，许澄突然回：“对了，听说您也接受私人收藏咨询？”

“谢谢。”许澄提起文件袋，“后续如果需要现场鉴定，或许还要麻烦您。”

她将名片放回桌面，摘下手，解锁二手手机，开周以翮的备忘录。关键词搜索：【华光律师事务所】——无结果；【许澄】——无结果；【法律咨询】——

那或许是颗止痛药，他就着吞下，然后关灯睡觉。

利筝微笑，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半秒。

周以翮今晚或许生病了。

新照片加载来：

「时间：21:17」

利筝关上门，低看那张名片。

“3月13日，14:00。医疗械专利法律审查（华光张律师）。”

并没有专“遗产规划与继承”。

“谢谢。”许澄转离开。她的背影在走廊渐行渐远，脚步声依然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澄随即微笑：“抱歉，利小。我通常是这样与人建立信任。”

名片被放在紫外线灯下。

云栖居，21层，客厅。

「拍摄地：云半岛」

一切都符合一个英律师的专业素养。

没有多余的香味，没有刻意展示的珠宝，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控制在“礼貌但不过分亲切”的范围内。

利筝上白棉质手，用细镊夹起名片，在灯光下缓缓转动。纸张边缘的裁切完无瑕，连细微的边都没有。

一盏床灯的光里，周以翮的镜摆放在床桌面，旁边是半杯，和一颗胶。镜片微微反光，映书桌的一角。那里有一本翻开的书。

没有提到许澄。

他的镜一般放在书桌上。

她语气平静。

玻璃收藏柜映利筝的影。

利筝站在浴室镜前，无目的地、用沾的指尖在玻璃上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