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耶尔钢琴向来都是私密的，尤其适合坐在它边上细细品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琴音传过来也就更加绰约了。

卡米尔随意地倚在大理石的栏杆上，肖侧刚好立在拐角，恰好能看到偏僻角落里的钢琴和弹琴人的背影。

“这架琴……”卡米尔喃喃自语，“这不是你上次挑的琴吗？他们怎么还没给我搬音乐厅？”

薄雾一般的云层，白纱一般的月光，摇曳却不发声响的树影……细腻到极致的理，用一阵微风的力度，将乐声拂所有侧耳倾听的心里。

肖没有理回惊讶万分的卡米尔，他

尤其对方弹的还是首夜曲，飘渺的乐声宛若梦呓一般。

*

“这架琴……”店员刚想说些什么，钢琴便开始唱歌了。

偏僻的角落，棕的琴躺在那毫不显。

“……您要不去试试那架吧，”店员迟疑着，给她指了个方向，“那架是‘特制的’，普雷耶尔先生本是决定把它移到音乐厅去的，但一直没人来搬。”

肖是欧罗拉的救赎。

肖的，每一次弹奏都会被他的音符夺走呼。

它除了谱台上的镂空藤纹外没有多余的哨装饰，琴的曲线柔和简洁，细微中可窥得一丝温优雅。走近后才能看到外壳上胡桃木的细腻纹路，木材和封漆酝酿成一森林的香气。紫檀的黑键，骨质的白键贴片冷凉的涩从指腹传来，欧罗拉心里的躁动瞬间就被它抚平了。

近乎九尺的格，琴键数不多不少。在一堆雕梁画栋、镶金嵌银的琴里，它就像一个沉默的歌者。

那一天，她双亲逝世刚满一周，她也了一周不会说话的无魂人偶。

法国琴音的丰富与空灵，在黑白间清晰地呈现来。珍珠般圆的发声，银般清亮的音质，冷静而理的特质，恰到好的琴键阻尼……

那一天，她第一次邂逅他的音乐，在汹涌的泪中被他引领光的世界。

“噤声，仔细听。”肖的回答言简意赅。

当肖和普雷耶尔刚打开办公室门时，隐约的琴音就自楼下传来。

弹琴人不给任何人逃离的机会，素手轻，夜便在普雷耶尔大厅中弥漫开来。

“……”

两位男士对视一，默契地驱步走向前方的台。

这首曲一直都是好友在沙龙里的保留曲目，自题送给自家夫人后，卡米尔对它的评鉴要求越发严苛。他曾固执的认为，只有肖自己才能弹对曲的味，但现在——

无数的过往雪片似的在前闪过，最终留下的画面，是幼小的夏洛琳给欧罗拉磕磕绊绊地拉着这首曲，终于让她能以泪倾泻所有悲痛的场景。

金的圣咏，火焰一般的情[3]。

于叶尖汇聚的此夜第一颗晶莹，坠下，而后整个世界都被原谅。

轻柔的笔细细勾画夜的廓，低语般的倾诉化作夜的旋律。把所有的思绪和情都在夜幕里，可以尽情宣，亦可默声哭泣。需要安的，渴望被安的，都在梦呓般的絮语中，被温柔地拥抱。

欧罗拉微仰着，这才是她期待的肖的钢琴声。

只要记忆不灭，她愿意永远弹响他的钢琴。

可以，换曲了。

“弗、弗里德，真的不是你在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