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不由有些着急，又想到殷弱之前的所作所为，张不死心的再确认一遍，“所以我当初真的当街将你抓殷府了？此事为何祁会知晓……”

小小的一方房间透着一丝尴尬的静默。

他直直的看着她，尾微红，眸中却泠泠韧：“你在质疑是我将这件事告诉祁的？你不知当初你的事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昨日为我们定下姻缘的媒公来韩家了，是殷家舅君使来的，送来许多补偿，还说从前到如今都是委屈我了，要认下我义。”

他清清淡淡的开，睫却濡，清致幽丽的脸上一丝忧郁惆怅。

环抱着她的躯一僵，袖下扣的手也缓缓松开。

弱见机赶退了几步来，不自在的绕了绕发，心中却暗暗松了一气。

弱理亏的忙伸手去扶，却被他冷冷推开，“嫂嫂，还请放手吧。”

弱脸红白驳杂，早知她就不该多嘴再问，一涩，低认错，“我让你伤心了……”

弱更加心虚了，神游移着的退后一步，讪讪笑了两声，“没关系，我帮你守着，你自己整理一下吧。”

怎么又突然说到下弦月了？弱茫然的眨了眨睛，又心想，总归是他遇到了这样那样不好的事情，心中惶惑也是正常的。

“韩疏……”

她低垂着，转过，还细心的把地上的碎瓷踢到一边。

弱的手尴尬的伸在半空中，目光却落在他秀颈下的红痕，和他攥着衣服指尖泛白微颤的手，不由想到祁说的话，今日祁对韩疏作恶程度可能还不如殷弱以前的十分之一。

只是时间久了，那雁香炉的百香都快要燃尽了。

要是让来更衣的学看到就不好了。

“不需要吗……”

弱心惊胆战的扭过，却不偏不倚的过他的面纱，还未脸红，颈项就觉一凉，一颗珠顺着她脖颈衣领，冷的她心也一滞，动作便止下来。

弱揪着衣袖，小心翼翼的凑上前，生怕这只琉璃白被她碰碎了，“你别害怕，那个她已经走了，呃……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

韩疏看着弱一边说一边试图来扶他的手，轻轻摇了摇。

嘶，不是，她们现在可是嫂叔的关系……

算来算去，前的韩疏才是最无辜的。

弱心中正要一松，后背却忽地一重，如琼枝玉树一样清修颀长的倾覆过来，带着沁凉的温度，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将她轻轻拥住，侧脸贴在她鬓边，清雅的兰草香气也从他面纱下、衣袖里幽幽漫来。

“啊？对不起，我……”弱顿时羞愧万分，揪着衣服不知所措。

他轻轻呢喃，“弱……”

弱嗫喏着伸手去拉他，“你受委屈了，那些都是你该得的……”

话外之音，是她欠他良多，连爹爹都替她愧疚。

韩疏正撑着墙试图站起来，侧影落在从支摘窗投的光下，两逸修秀如兰叶的眉微微皱着，望着她的神怔怔，最终半垂下睫，那里的复杂难言都化作一缕清愁萦绕在角眉梢。

韩疏垂下睫，他避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与少女行了一礼，声音疏离冷寂如寒塘烟波，“母亲父亲也是这般说，我只知自从去岁兰夜节后，你对我什么我都甘之如饴，便是要脱下我衣……”

于是捺下不愿，乖乖的站在那任由他抱着平复心情，还时不时拍一拍他。

心脏扑通扑通着，弱像小狗一样大气，幸好把祁吓退了，要不然她真的一办法也没了。

韩疏抿了，理了理上的衣服，慢慢直起。

他望了她一，恢复了矜持的态度，微微一颔首，便往外走去，步履有些许踉跄。

韩疏凄楚的摇摇，“不知是不是哥哥与你说了什么，才让你这般想我，甚至怀疑我的真心情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未怨过你和哥哥，只是若当初我不曾遇见你就好了。”

他羞于启齿的咽下即将说的话，可后面暧昧旖旎的留白只要不是傻，任谁都能想的来。

悻悻离去的背影，弱手指的一劲，碎瓷瓶应声落地。

忽地想到背后还有个小叔，赶讪讪捂住嘴，回望去。

“那天的月亮是下弦月，像一把刀一样。”将穿着囍衣从飘在虞湖上小舟中醒来的他，割的鲜血淋漓。

后传来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看来果然是避嫌与她的原因。

而那被日光浸透如同鹅翅一般的睫羽下，幽带怨的视线如同蛛丝，若有若无的黏落在她发梢衣角。

想来爹爹原本让她娶韩疏，也是为遮掩之前的错事，没想到被韩破先下手为劫了这桩亲事，而她也在韩破的蛊惑下将错就错同意了让他留在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