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九摆摆，将盏置于一旁。

“欸？你人方醒，不好好将养，又什么去？”

“我合该由你自生自灭，省得您每日琢磨些不着边际的大计，没得来坑害我们。”

“少庄主——”

“卫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卫澈嘻嘻笑着。

“近来玉娘在孙魏乃至侯爷前都颇为得脸。半楼的涟姑娘也有意向我示好。庄线众多，渠亦广，你怎地偏盯上了她？那玉蝴蝶一看便知是茬，值得你以命作饵？”

。当另一片沾血衣料碎布映卫澈帘之时，卫澈脑中轰鸣不绝。

“哼嗯……”韶九颇为不屑，“死不了。就她那拙劣的下毒手法，少说也要在我手下再练个三五年…… ”

“景瑜！”卫澈猛然睁开，角沁凉。他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目苍茫。

“去看看我钓上的鱼。”

“是我的错。” 是他天真大意，偏赶今日去集市，才会放她独留山庄。若他能再快些，亦能再救一救。

“哼！这药赔了我不少珍稀药草，还搭上了漠西小王爷赠的红参，才救回你这病秧。我甚至误了半楼玉娘的香约。少庄主倒还有脸嫌药苦？”韶九一捋红小袖，没半分好气。

卫澈抓来长靿靴上，一拍靴筒从容站定，侧对其耸耸肩。

“瑾儿——”无声的呐喊撕扯臆。

昏天暗地，鸟兽寂灭。他摇摇晃晃，着残余的布料，轰然倒在了砾石间。

“六妹妹……”他勾拾起残破的绢布，将其抵在前，仿佛那抹暗红是从他心滴落的血。

卫澈松了气。

“你不会有事的，你定会好好的，好好的……” 金丁香儿刺破手腕，他的脸庞毫无生气。

“你可曾见过我过亏本买卖？下了好饵，自然是要钓贵价鱼。”

“景瑜，王家逢此劫难，家中诸人恐难幸免，我别无所求，只望你能救下我的幼女。”王瑾生母声声恳切，他却言了。

“师，那小娘如何了？”韶九乜觑他俊俏的脸徐徐凑近——卫澈每每唤她师，必没好事。

错已铸成，追悔莫及。

“难为你竟能将药熬得如此之苦。”卫澈咂，眉皱缩，抬手将瓷纹盏奉还。

这对金丁香儿原是给她的生辰贺礼。他曾想象它们坠于瑾儿耳垂的模样。她定会“咯咯”笑着，一声“多谢二哥哥”。

呵！亏本买卖？这些年你可没少。韶久腹诽。

“快些服药。”韶九颦眉，盯着卫澈喝尽了药。

“你可算是醒了。”卫澈木然转向榻边正端着药盏的韶九，慢慢恢复常。

天光大亮，卫澈眯起，躲避自窗棂的几束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