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个银发婊！"守卫的吼叫震落紫蓟，清苦的香唤醒了记忆中的那个房间。

蝉翼振落的珠，橡果坠地的脆响，初雪压断枯枝的叹息，所有声响都被她编织成归人的足音。

生活中攒下的泪还没有在父亲的怀中哭完，他们就又行匆匆地奔赴下一场冒险。

三支火箭着发梢飞过，她在翻躲避时尝到齿间的铁锈味。

"找到你了！"火把照亮的瞬间，辛西娅挥藏在裙摆下的拆信刀。温血珠溅上睫时，她想起，父亲的怀抱似乎也是这样的温度。

她以为自己早已遗忘了这段歌声。

啃噬肋骨的剧痛将辛西娅扯回现实。守卫的火把在垛晃动，记忆却固执地展开泛黄的羊卷——慈神殿墓园的石碑群中，月光在青苔上蚀刻两个姓氏。罗神父的亚麻长袍裹住她冻僵的脚趾。

在稍微长大了一后，辛西娅再也不相信罗神父说的父母她。如果真的她，为什么要让她从小孤寂？为什么吝啬于给她一时间？为什么把不属于灵人类任何一边的她永久地遗弃？

这是她修院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想起这个旋律。

直到某天黄昏，信使送来沾着地狱硫磺的阵亡通知书，她才惊觉自己早已在等待中长苍老的茧。

就这样重复，陪伴她的只有屋前逐渐长大的橡树与山坡上每年重复开放枯萎的鸢尾。

"冒险者的孩要学会独自看日。"母亲最后一次为她别上鸢尾针时如是说。

“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了？”她抱着罗神父的脖颈噎。

牧师说冒险者的尸总留在巢，棺木里只那件母亲染血的披风。

“因为他们你。”

辛西娅跌护城河时，恍惚看见十岁的自己坐在父母合葬的空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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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克..."染血的指尖到冰冷甲时，童年未能掉落的泪终于坠黑暗。在彻底沉意识渊前，她恍惚听见三十多年前母亲征前的低语："等鸢尾开满西塔丘陵，妈妈就把所有故事唱给你听。"

父母将她安置在镇里的旅店，她每天晚上都会趴在弥漫着清苦香的窗柩上向外忘，有时每一天，有时两三天，她都能看到踏着夕或者夜幕归家的父母冲她示意，然后带着她挤在窄小的床铺。

诅咒在血里游走，把三十多年来的怨恨翻检来。

骗。

"小云雀要收起翅膀..."沙哑的哼唱混着血腥气涌上来，辛西娅恍然意识到这不是诅咒产生的幻觉。

那时候，母亲似乎会抱着她哼歌。

“为什么不带我去？”

意识逐渐涣散，她连回忆怨恨的力量都快耗尽。

黑暗开始蚕视野，但远跃动的橙红光芒撕开夜幕。辛西娅跌铺满月光的洼，诅咒正顺着血路啃噬心脏。辛西娅用最后力气扯下沾着伯爵熏香的纱衣，就像十岁生日时撕开父母阵亡通知书上的火漆。

也是一个盛开着这布满荆棘的紫小的城镇，她缠着父母带着她一起踏上旅途。

那些自以为是的怨恨，是孤儿用悲伤编织的谎言。

“因为他们需要去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