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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载年的父母当天坐飞机赶了过去,又一路坐警车到了市医院。
几名幸存者里,只有高载年的家人出现在医院。这时记者和摄像第一时间进到病房,将镜头对准瘦成骨架的高载年和瘫倒在病床边的高母。
“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根据当地村民的消息,发生矿难的矿场是一座非法用工的黑矿,请问高载年为什么会被黑矿矿主控制呢?”
高母两眼通红:“我不接受你的采访。如果你的报道中有任何文字、图片或者视频侵犯高载年、我,或者我丈夫的合法权益,我们会依法对你提起诉讼。”
高父两手抚在高母的肩膀,压了压情绪,对记者说道:“正是因为看了媒体的报道,我和我爱人才能及时找到孩子,我们始终认为媒体如实报道、实时报道是一件非常有益的事,也发自内心地感谢参与救援、跟踪报道的人员。
我爱人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孩子当初参与下乡支教,但在回家路上失踪,大半年里都在矿场被迫劳动,还险些遇难,我们需要时间接受这些事实。大家都是普通人,不幸发生在自己身上,情绪难免激动。事情的真相,公安机关和政府相关部门会调查清楚。我们现在最关心的是孩子的身体状况,没办法冷静可观地接受采访,感谢你们的理解。”
高父在话快说完的时候向门边走去,用身体带着记者的脚步。记者见状只好转到其他病房,去采访那些不会表达介意的人。
高父关上了病房的门,“这个小毛头,眼睛也凹下去,腮帮子也凹下去……”
“他一焦虑就啃手,你瞧瞧。”高母把高载年的手抬起来,让高父看那一手波浪形的短得流血的指甲,手腕往上,整条胳膊都是红疹和断断续续的血痕,“肯定是睡的地方不干净,又没有地方洗澡。他手指甲都秃成什么样了,居然把自己抓得流血……”
高母不停地抹眼泪,“我说让他在郊区随便上两天课,应付一下差事算了,你不听,你偏让他去抢那份荣誉,现在好了吧!”
高载年突然咳嗽了两声,高母立刻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抹嘴唇。
“妈?”
“哎!”高母一下子容光焕发,“你睡醒了呀!想吃什么?”
“嗯?”
高母凑近了大声重复了一遍,高载年听清了,说:“我想吃烤羊。我要吃一整只烤羊。”
高父笑道:“医生说你饿得太久了,不能暴饮暴食,对肠胃不好。第一个星期要吃一些容易消化的东西,少食多餐。过一阵,你想吃什么都行。”
“哦……”
高载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望了一会儿,又睡了。
高父打车去菜场买了菜,又从医院里开设的超市买了便携蒸锅和榨汁机。高载年醒来的时候,高母正握着柠檬榨汁器,一颗一颗地挤剥了皮的番茄。
“妈,你干嘛呢?”
高母用胳膊肘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榨汁机声音太大,怕把你吵醒了。”
挤完最后一块番茄,高母往杯子里添了一点葡萄糖粉,然后把番茄汁递给高载年,“你先喝两口,蒸蛋马上就做好了。你爸去看了看,这个医院食堂不行,周边的饭店条件也一般,只能自己在病房做一点。你将就吃。警察正给旁边病房的做笔录,做完笔录我们就回家。”
高父算着时间,给小蒸锅断了电。蒸蛋的火候刚好,细滑软嫩,上面铺着切成碎末的黄瓜和彩椒。
高载年把蒸蛋的碗捧在手里,想起丁长夏用大火蒸出来的又硬又满是气孔的鸡蛋羹。他挖了一勺放在嘴里,还没咽下去,眼圈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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