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夜，外边寒风凛冽，屋里却被烘得洋洋，周掌柜给陶谦铺了好几条褥，尽量得舒适，可他躺了许久，还是睡不着。

陶谦摆摆手：“不必去看了，是我。你都准备睡了？那还是我打搅你了。”

刚才气上急匆匆门，钱袋都忘了拿，也没叫人跟随，如今想住店也不成，找熟人借宿嫌丢人，城门已经落锁，城外的庄也去不了了……他明明有座宽敞的宅，却好像突然无家可归了。

陶谦翻了个，转向周仝，问：“老周，你说，女人究竟想要什么呢？”周仝不是他从老家带来的人，只是单纯雇用，有些话反而更容易说。

隔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小伙计见东家傍晚过来，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慌忙要去叫周掌柜。

陶谦想得明白。娶了不该娶的人，是他的不幸；意识到这还不悔改，是他的执念。就算是个错误，他和祝银屏也已经陷其中，没必要再把不相的人拉来了。

祝银屏不是什么柔顺的女人，胡婉仪难就真的能谦卑一辈吗？以陶谦对她的了解，胡婉仪聪明而又野心，怎么可能甘居人下，如今她为达目的可以伏低小，日后谁又知呢？何况他不可能休妻，家里已经有了一个争好胜的祝银屏，再把胡婉仪纳门，那才真是永无宁日了。

如果他没记错，今晚上当值的是周仝，周仝明世故，不会多嘴，问些不该问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陶谦真的想过脆去找胡婉仪算了，反正她也愿意，何苦对着一颗捂不的心折磨自己，找个自己多的人，也许一切都会变得容易。

到了丰瑞祥，店面的门板都已经立起来了，陶谦绕到侧门，叩了两下门环。

一间亮着灯的房间，是周仝的住，门虚掩着，陶谦推门去，就看见周仝趿拉着鞋，正在往上披棉袍。

值房都是大通铺，睡上六七个人都不算挤，陶谦觉得自己独占着实有些过于空旷，便说：“你也留下吧，反正这屋都放了炭火，别浪费了气儿。”

然而走着走着，被凉风了半晌，陶谦渐渐冷静下来。

陶谦沉片刻，还是牵着，慢吞吞地朝丰瑞祥行去。

“诶，还没有呢。东家有什么吩咐，可是要喝？”

陶谦拦住了他，让他把带去厩，自己往后院值房走去。

“没事。”

这时金乌西坠，天向晚，冷风得人抖，陶谦牵着立在街，苦笑连连。

周仝忙说不是，问：“东家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那边周仝的气息也似还醒着，陶谦知他不睡，周仝也不敢睡，于是脆问了句：“老周，睡着了吗？”

没想周掌柜却来劲了，哼哼了两声，老练地说：“女人啊，最贪得无厌了。她们想要什么，别说咱们，她们自己都不明白。您瞧每天来柜上看

好了这一切，他问：“东家，是要我在这儿伺候，还是您想一个人睡？”

牵了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陶谦说没有，只是顺路走到这里，回家去太远，脆来这儿凑合一晚。

周仝脸上的褶抖了抖，不过终于没有多问，殷勤地给陶谦铺好被褥，又叫伙计送来茶，还给屋里加上了两个新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