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初，清河献白鹦鹉，养之中，颇聪慧，晓言词。上及贵妃皆呼雪衣娘。即驯扰，常纵其饮啄飞鸣，偶戏于檐上往东观之，然亦不离屏帏间。上令以近代词臣诗篇授之，数遍便可讽诵。每令作乐舞剑，必乘而下，与伶人戏之。每与贵妃及诸王博戏，上稍不胜，左右呼雪衣娘，必局中鼓舞，以其行列，或啄嫔御及诸王手，使不能争。

恸哭兮远望，见苍梧之山。苍梧山崩湘绝，竹上之泪乃可灭。

“当然，我还见过它不穿衣服的样呢！”

忽一日，飞上贵妃镜台，语曰：“雪衣娘昨夜梦为恶狼所搏，将尽于此乎？”上使贵妃授以《多心经》，记诵颇熟，日夜不息，若惧祸难，有所禳者。上与贵妃于围场，贵妃置雪衣娘于步辇竿上，与之同去。既至，上命从官校猎于野，鹦鹉方戏于林间，忽有银狼搏之。周即视之，惟余一白羽，银狼亦不见其踪，当时异之。上与贵妃叹息久之，遂命瘗羽苑中，为立冢，呼为鹦鹉冢。

未几，遭禄山之，狼牙犯京，銮舆西幸。禁中枯松复生枝叶，葱蒨宛若新植者，不复见鹦鹉冢也。

尧舜当之亦禅禹。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鼠变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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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晦愣住了，彷佛被雷劈了一样。谢尘寰对这个回答哭笑不得，只伸手摸了摸她的，轻轻说：“当年一直吵着要去人间富贵，此去闱一趟，可还玩得尽兴吗？”

雪羽衣沉默许久，不再梳理自己华的羽，立定后念起了李太白昔日不甘翰林侍诏一职，离京后书下的诗句：

养，他不可谓不尽心，那狼连喝的碗都用的是银莲枝纹的，吃的更是每日新宰的，神却一直恹恹的。原以为只是旅途颠簸，不料这狼却正在献给圣人的前夕逃了那笼，丢了官职都还算是小事，若是圣人问起来，他连命也难保，分明是时节，背后凉意却一直不止。

柳如晦肩上的青蓑衣正同雪羽衣亲，谢尘寰笑：“白羽衣，可还记得他是谁？”

海直下万里，谁人不言此离苦？

或云：尧幽囚，舜野死。九疑联绵皆相似，重瞳孤坟竟何是？

但是这一次谢尘寰和柳如晦都没有笑。因为世真的要来了，烽火起，大厦将倾，无人能不为所动。

帝泣兮绿云间，随风波兮去无还。

忽然有一匹从后面奔了过来，莫非是陈节帅已经等不及要派人置他了？宋九嘉惊恐地睁大，他一牵缰绳，奔得更快。那终于是追了上来，那人奔到他边，极轻地低声：“我有一宝借陈节帅之手献给圣人，自海南之南绝域而来的白鹦鹉，首有十红，齐于翅，诚辩慧，善于应答。望贵人能了我心愿。”

天宝十载四月，两个骑着玉骢的少年并肩站在灞桥上眺望着远方的长安城，柳絮随风飘舞，就好像冬日里雪飞扬一样，谢尘寰看着这样的天里绚烂的雪，了淡然的微笑。

莫非真有神助我将功补过，这白鹦献给圣人与贵妃，怕是比那银狼更讨人喜。宋九嘉虔诚地伸手，让那白鹦鹉静静地降落在在掌心，幸福地下了泪。

远别离，古有皇英之二女，乃在之南，潇湘之浦。

鹦鹉言念诗是一件稽的事，从前明皇和贵妃逗她时，殿内总是笑语连连。

宋九嘉怔怔地抬，便看见了正在低空盘旋的白鹦鹉，光酥地照在她纯白的羽上，凤尾香罗，衔翠果，正是祥瑞之态。待他回过神，那过来献宝的年轻人已然离开了。

日惨惨兮云冥冥，猩猩啼烟兮鬼啸雨。

两天之后，二人便离开了长安。路上，柳如晦看着天上层层的彤云，卷如染墨，势压长安。长安城的梦要醒了。

我纵言之将何补？皇穹窃恐不照余之忠诚，雷凭凭兮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