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十指发里，掌心捂着睛，半晌才一气仰起。

窗外千里银河，万家灯火。厨房里咕噜咕噜煲着骨汤，满屋都蒸腾着鲜的气，在落地玻璃窗上泛起白雾；江停光脚倚靠在沙发上的枕堆，抱着腾腾的茶杯，从线上象棋中抬起，微笑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严峫没吭声，上前给了父母一人一个的拥抱。

那个曾经与他渡过耳鬓厮磨日日夜夜，为他信誓旦旦许下未来，最后在一系列诡谲惊变之后，用枪声划下句号的名叫江停的人。

但其实还不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客厅里只有严峫一人孤零零站着，沙发空空，厨房昏暗安静，落地玻璃窗面冰冷清晰；他面前只有半杯残茶，早已凉得透了。

“严峫！”江停从沙发上翻了个，向着厨房问，“听见了没！”

那个人不在。

严峫张开，嘴微微发抖。

橙黄灯光洒亮客厅，映在白的大沙发上。

贩毒集团还活跃着，这些被揭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更多、更、更复杂的利益牵扯被掩盖在之下，在没有的情况下，不知何时才能等到被曝光的那一天。

江停说：“往碗里倒三勺酱油两勺醋，切蒜蓉拌一会。我那碗你没加辣吧？”

不过这些都跟严峫没关系了。

啪。

然后他回到客厅，坐在沙

唰然梦境褪去，犹如灰白的汐，将声觉都席卷带走。

“回家吧。”曾翠用力拍拍严峫实的肩膀，说：“回家就好了。”

严峫看着沙发前的茶几，尾音带着奇怪的战栗，说：“……听见了。”

整整大半个月后，所有审讯宣告结束，他终于恢复了暂时的人自由。

“汤都冷了，”江停抬脚厨房的方向，笑着吩咐：“洗手去盛饭，把料碟给我拿来。”

他离开建宁还是初冬，回家那天却已九。严父严母亲自来到医院门接他，看见憔悴的儿独自缓缓从大门来，连一贯泼辣的曾翠都忍不住红了眶。

严峫仿佛丧失了对寒冷和饥饿的觉，他就像游魂一般就班地，脱下外，换了拖鞋，走过家里每个房间，逐一开灯，然后又逐一关上。他仿佛在确认这座堡垒是安全的、独立的、与世隔绝的；就像空旷的壳包裹住自己，严丝合，八风不动，将外面千家万的过节气氛与声笑语都牢牢抵御在寒风之外。

圣诞节快到了，湖滨小区大门的盆栽上缠了一圈圈红绿彩灯，远远望去非常漂亮，每个单元楼都被业挂了一个忍冬青藤，还装饰着金的铃铛。严峫从父母车上下来，独自电梯登上层，开门的时候犹豫了片刻，还是对门锁下了指纹。

·

厨房龙的哗哗声，碗筷勺碟的碰撞声，衣料和亲吻的细碎声响，都从虚空中一一响起。严峫听见自己的笑声从玄关一路传厨房，他关上门，梦游般走到沙发前注视着茶几。

“……”

曾和草A有联系的、被黑桃K买通过的，更是该查的查该抓的抓，一夜之间就有数个企业老总被拉下了。

他已经离开了。

严峫静静站在门。

很多年前她拍儿的就跟拍球似的轻松，现在却要探，才能拍到严峫的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