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声音哽咽，夕映照他微红的眶，和挂满雪的发梢。

夏绯呆住，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对她耐人寻味的笑，为什么导演车后面多一辆，为什么曹可可说爬也要爬下车看戏，还拍着脯让她follow heart。

没上过台词课的声音有些白，听不什么认真情绪。但有什么记忆模模糊糊而来，夏绯顿了下，呼拉长片刻，蓝发在风中纷飞，突然有烦躁情绪。她低看了剧本，清了清嗓。

我能想到最浪（扎）漫（心）的事，就是他在求婚，她在想S市有没有下雨。

是罗文闷声的笑，他亲吻她的发，却没等来她一句我也你。

又是心疼老罗的一天。

但对讲机里的声音响起来，说得却是：因为你是小夏。

这场戏果然她是女主角，专门为她而写，除了天地风雪，还有众人见证。

罗文长一气，颤着手为她上戒指，又站起拥抱亲吻，说三个字的经典对白：我你。

夏绯有懵，低确认了下：剧本上没这句啊。

夏绯眨眨睛，视线仍模糊，但猜想罗文表情笃定，就像这场戏本就由他写就，一切足准备，包括结局。她，说：好。

罗文总有看剧本的好光，但没想到连台词都可以写得这样好。

下一句该是男主角回答，台词上写的是我害怕没有时间了，过了这个夏天你就会离开。

也想起他们一起看过那样多的电影里，第一是《情书》，她曾说过雪原还真是适合求婚，失败了就踢山里，来年开才会发现尸，绝佳的作案场地。

雪飞舞一阵又倏忽落下，罗文拂去夏绯手上薄薄一层白，圈掌心攥了攥冰冷的指尖，然后掏戒指盒，蓝的绒面，打开后是玫瑰金的戒圈，缀着莹莹的钻。

对讲收线，滋啦一声电后万籁俱寂，只她一人的呼声混在风里，令人没由来地张。

夏绯将视线放远，地尽山脉有青，后也有落日金光，多奇怪，像这片雪原只为她搭台设景，每片掉落的雪都是未知的命运，可台词场景就攥在手心的剧本里，所有都已写定，她安自己只是多想，在心里给自己喊了句Action。

小夏：阿阿

信号被摄影师中断：我这边开机了，导演不喊action，你好了就来。

——————————————————

北海的小樽好漂亮，一年有五个月都在下雪，你答应过陪我一起去看，可总是没能成行。其实你有好多答应我的事都没到，大概总以为日还长，但一个冬天，可能就只有一次，漫长的雪。

情侦探曹可可抢过话筒：都特么跟你说了follow heart，不是让你犯怂的意思。

像是走急了几步，带着微微的息。侧有脚步声随之响起来，夏绯转过，罗文正一脚浅一脚地从侧面的山坡走过来，冲锋衣上落满了雪，他后是嶙峋的山石，不知藏了多久。

夏绯相信他有十足十的真心，却没法说服自己，现在也有相同的意。风得泪的睛生疼，又冒更多的泪，她将埋熟悉的怀抱里，轻轻：那——你不能把我踢山里了。

他们刚在一起时的日，也是相似的金光普照，她被他圈在怀里，从没想过今后长久还是短暂，可太转了一千五百多天又落到后，他向她祈求天荒地老。

夏绯，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西藏在下雪，氧气稀薄，难以呼。

他此时此刻应该和程导在中国的另一端勘景，夏绯几乎怀疑自己幻听，茫然地寻找人群方向。

罗文竟然记得前半句。

四千公里外会不会好一些？S市下雨了吗？

隐约地笑：想跑也没问题——

si m i s h u wu. c o m

雪明天就化了，但山永远都在这里，从过去的亿万年，到将来的亿万年。它见过冰雪覆盖又化，也见过星星熄灭又坠落，可能也有无数次人类毁灭又重生，但在这个纪元里，在我们存在的时间里，只要你喜，我们可以天来看月亮，夏天来看雪，秋天来找飞，冬天——他笑笑，眉弯柔和的弧度：冬天封山了，估计上不来，但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或者呆在家里冬眠。

夏绯想起他最的电影是《银翼杀手》，每回看到鲁特格尔的独白都会掉泪。

天气预报说雪今晚就会停，明天放晴后就会化。你为什么非得在夏天寻找冬天的雪？

笨。

熟悉的嗓音，带着熟悉的笑，透过袋里的对讲飘在风里，夏绯终于听来：罗文？

Q：如何评价罗文当众求婚的行为？

下意识想逃跑，可罗文已经在她前站定，目光灼灼地锁定她，然后握上她的左手，单膝跪下，迟来地回答她剧本里的提问。

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