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有些為難，支吾了半晌才湊過去壓低聲音：“昭平郡主……”

明知這人虛情假意，比起上一次騙他說東西是自己的，這一次，謝景熙聽到她當真坦白東西是“隨便”買的，心裏似乎也並沒有開心多少。

熱氣氤氳，漫成淡淡薄霧。往上，是她不施粉黛、不染鉛華，也一樣明豔照人、不可方的容顏。

心裏像飛進了一只蝴蝶，撲棱得七上八下。

話沒說完，就被門外一句清亮的“謝寺卿”打斷了。

辯；而方才，僅憑一個毫無理的猜測，他便破例在她邊安了大理寺的暗衛。

沈朝顏驚呼，走進一步，差點貼上謝景熙的鼻，“怎麼幾日不見，謝寺卿就瘦成這樣了？莫不是不適，染了什麼風熱風寒的？”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就往謝景熙的腕間探去，嘴上還振振有詞地：“謝寺卿你不知，我其實是略懂些醫術的，不如我給你把把脈，有啥小病小災的趕緊治唔……”

“謝寺卿。”

她倒也不想真的讓謝景熙誤會她想輕薄他，便怏怏地收了手。

她碎碎念著，不請自來地將盒裏的東西擺了一桌，“啊呀！”

“謝寺卿。”耳畔響起沈朝顏的聲音，他側頭，看見白玉碗上，那只白皙剔透的手。

思緒飄遠，腦海中浮現那一晚在灯烛坊，她為救他落之後的模樣……

謝景熙煩躁地扔了手裏的衣裳，側撚滅屋裏的燈火。

謝景熙一怔，抬頭掃過裴真，竟從他中看了點愛莫能助的悵然。

說話間，她已盛了半碗魚湯，笑意盈盈地遞給謝景熙。

“上次畫舫相救，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謝，想著你最近公務繁忙，平時也不好來叨擾，這兒剛好趕上飯點……”

“哦……”沈朝顏被戳穿，卻依舊面不改地胡謅到，“不是有句話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麼？我與謝寺卿三日沒見，當真是如同隔了九個秋天那麼難熬。”

他讓人取來卷宗，剛坐下展開，裴真就面帶菜地摸了進來。

沈朝顏巧笑，不等謝景熙找理由趕人，她疾手快地擠開了裴真，提著個小盒湊到了謝景熙邊。

指上一，那只剛被拽進手裏的腕，像只溜溜的泥鰍，倏地逃走了。

謝景熙不再說話，掃了案上的吃，問沈朝顏到，“這些又是郡主親自的？”

謝景熙整了整被她扯亂的袖，淡聲：“前日裏馮寺丞經手了一個案，說是一個江湖騙男扮女裝，借著給女看病趁機輕薄。後被病人揭發，惡行暴，走到哪兒都被打，最後自己去官府自首了。”

“哪兒能啊！”沈朝顏這次卻坦蕩，如實：“都是剛才經過東市的時候隨便買的，也不知合不合謝寺卿的味。”

前之人神清淡地睥睨著她，冷聲：“郡主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三日前不才一同從蓬萊殿面聖來？”

“……”沈朝顏語。

翌日的朝會果真風平浪靜。

一席話說完，堂上陷死寂。旁邊的裴真實在聽不下去，識趣地先告退了。

*

之所以說“又”，是因為上一次，在國監的書室裏，謝景熙便領教過她所謂的“親自”。

這樣的事，他從未為任何一人過。

關於左驍衛連夜運馬一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及。近日來手上公文堆積如山，還有陳之仲和豐州瘟疫的案要從頭理一遍，謝景熙沒什麼胃，退朝後便省了午，徑直回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