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琢的手仍停在半空，空的，仿佛刚才怀中的温度尚未散去。

她是真的困了。

“咯吱——”

虞年站在窗前，双眸微垂，视线落在屋外的草丛。

应琢听着旁的动静，终是蹙眉，伸手，一把将她从被窝里拽了来。

“嗯。”

苍白的小脸几乎没有一丝血，下青黑，连神也透着一不容忽视的疲惫。

天边微细的白，渐渐洒满了整座桃村，东方地平线泛起一丝丝粉红的光亮，小心翼翼浸着天幕。

夜沉寂，月影孤冷，桃村的夜里仍有半数人家的烛火未熄，靡之音此起彼伏，仿佛从未停歇。

“......！”

虞年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最后甚至试图把整个埋被褥里，仿佛这样便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应琢闭着，眉始终锁，修士的听觉本就锐，他想屏蔽那些不堪耳的声音，却无法调动丝毫灵力，只能任由那些令人不适的杂音侵耳。

歇息吧。”

片刻后，男的嗓音才淡淡地响起，沉稳如常。

他知，自己现在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他能忍，可旁的人忍不了。

屋外人立在原地片刻，像是在确认着什么，随即，衣袍微微一动，形瞬间夜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里。

昨夜，桃村的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仿佛永不停歇的，一阵盖过一阵，声声缠绵，啼哭婉转，透过窗棂直钻耳。

自穿到修真界之后，虞年是真的从未有此刻这么累过。

月光落在她的瞳仁里，那双杏里写满了委屈，因为太久没睡，底都染上了微微的红丝，看起来有些可怜。

昨夜二人为哄骗那人而早早熄灯睡，虽是同床共枕，但实则中间隔了八丈远般疏离。

晨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憔悴的模样暴无遗——

但被不厚，声音仍能透过纱线的隙渗来。

她瞳孔微缩，僵，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推开——

应琢站在一旁，神淡淡地瞥她一，没有开。

她蹙了蹙眉，心下泛起一丝凉意。

手心温，带着些微茧意，贴在她的耳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但那柔的，已然一即离。

他的眉

黑暗中，唯有窗纸上映着隐约的影，被风得微微晃动。

一夜过去的极不安稳，二人都几乎整夜未眠。

床榻微微一响，被褥翻动，像是两人一同躺下，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她被人猛地揽怀中，熟悉的竹香瞬间裹住了她的官，沉稳的心声透过薄薄的衣料贴在耳侧，低沉而有力。

“啪——”

她这一推极其用力，甚至踉跄了几步，险些自己摔倒。

虞年怔住，睫轻轻眨了两下，仰看着他。

虞年动了动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作声。

“砰！”

屋外，那黑影的眸沉了沉，望着二人漆黑无光的窗，神一瞬间沉如。

虞年像是被一盆冷迎泼下，瞬间清醒！

一温包裹而来。

————

唯一的一床被，被虞年竖着堆在二人中间，像是一不可摧的屏障。

窗外那人形一顿，指尖微微一扣，藏在袖中的短刃险些被，可屋内再无动静。

她不想碰到他，而应琢是不敢碰到她。

她怔然地站定，抬眸看向对面的人，目光里满是仓促的尴尬。

应琢微微垂眸，指腹顺着她耳后的肌肤过，温声：

“睡吧”

昨夜屋前，她便已仔细察看过周围地形，如今那片草地上，分明多了一浅浅的压痕——

随即，二人脚步缓缓靠近塌边，木地板轻微吱呀，像是有人轻手轻脚地走动，下一刻——

活像个被青天白日来的小鬼。

次日。

话音落下，屋内的烛火被随手熄灭，黑暗顷刻间吞没了二人的影。

昨夜未眠，前夜亦是如此，长久的绷与缺乏休息，让她脑中昏沉，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清。但因为还要探查村内情况，还要完成任务，她现在算是空吊着一副躯在撑。

她的发被静电蹭得翘，满脸愠地瞪着他，却没来得及开，就被他双手覆住耳侧。

此刻，虞年站在窗前，已是疲惫不堪，像是了铅，一眨上就会黏住。

可就在她恍惚之际，陡然一轻——

她比他早来一天，在桃村待的时间更久，昨夜已经是她连续熬过的第二个夜晚。

是昨夜之后才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