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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晚 (二)(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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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每月逢五总要过问太子课业。

方多病同太傅往御书房去的路上,正巧碰上今科三鼎甲受召面圣,三人见太子轿辇缓缓而来,纷纷理正一身朝服,依礼叩拜。这一次乃是恩科,故而下面翠色跪了一片的,都看着年岁不小。

方多病昨夜睡得不大安稳,总梦见天机山庄一些旧事,梦里红衣剑客的背影似一把利刃在他心中搅弄,他想张口呼唤却失了声,只能眼见那人挺拔的身影化作一道水佩风裳,倚在廊柱上漫不经心的身形。

这梦实在没头没尾,他醒转后已记不太清,只是再也睡不安稳,此刻也神色恹恹,还是太傅看他一眼,才缓过神将几位进士叫起。

方多病精神不好,只堪堪扫视三人一眼,应付了几句场面话。

偏是轿辇重新往前走时,方多病又多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正巧从榜眼的侧脸擦过,面容比之两位同年倒是年轻许多,只是不知何故鬓角有一抹白发,无端让方多病觉得似曾相识。

方多病倾身向前,同太傅耳语:“今科榜眼您可识得?”

方而优瞧他突起兴致,只捻须摇了摇头,“殿试见过一面之外,臣今日也是头次见今科进士。这位榜眼的文章倒是读过,策论写得不算出彩,有些酸腐,拘于格式辞藻。”

方多病自讨没趣儿,多少失意,他早该知道他这位祖父虽是当世大儒,但是个一心钻研学问的老学究,朝中的事问他倒不如等明日下了朝问老方。

想到亲人,方多病心头陡然一软,他遥遥看向宫墙上头的瓦当,红墙碧瓦生生隔绝了外面辽阔天地的好风景。又是一年盛夏,要是还在天机堂,也该给他叫了十几年娘的人做一碗长寿面了。

说是血肉相连,父子至亲,方多病却一直不能亲近上首坐着那个血脉上的生父。

每月三次过问课业,与其说是圣人舐犊情深,不如说是彰显看重东宫。当今是流落民间的半路天子,这件事天下不知,却是禁中秘而不宣的共识。这样的九五至尊,论起四书五经,典籍策论,如何比得过东宫这个先帝时就出入内宫,曾被抱在帝皇膝上逗弄的权贵弟子。

因此大多数时候不过是太傅考问,太子作答,有时召国子监旁听,最后将东宫近日研学一一上报罢了,皇帝若心情尚好,也不过多点一下头。

方多病对这一过程早稔熟于心,作了四五年,已形成习惯,哪怕今天倦得两张眼皮打架,也能应对自如。

果然两人走完过场,他也不过抬抬眼皮,方多病麻木跟着太傅问安告退,却听得上首传来一句:“太子留下。”

方而优行礼称是,错身离开时却看了方多病一眼,他只能勉强笑笑,不让祖父担忧。

太子低着头,做足恭敬孝悌的派头。皇帝却笑了,他一步步缓慢地走近方多病,右手拍在太子肩上,收紧手指捏了捏,那手掌上最末一根指头,明明有一半断去。

“朕记得,八月是我儿生辰?”

方多病点头应是,不多说一句,也不少说一句,这是四年前方则仕亲自训练的恭谨与礼仪,是他多年宦海沉浮得出的经验。

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后的爱。

“郑颢说你最近逃了太学不少课,”皇帝的目光仍在方多病身上徘徊,带着看不清的意味,“是去看杨昀春习武了?”

方多病广袖下的手一紧,浑身僵硬,下意识抬起头和今上对上眼,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规矩,想再垂首时却被箍住后颈。

“这才对,我儿何必如此恭敬,你我是亲生父子。”皇帝说话时,面色愉悦,真不见任何不豫,“习武是好事,你也到了年龄。”

皇帝思索片刻,突然像想到什么极有趣的事一样笑出声来,他的笑声在白日宫殿中回荡,生生让皇宫多了几分阴冷,皇帝收回放在方多病脖子上的手,却留下一道惹人恶寒的触感。

“只是一国太子,偷师像什么样子,朕给你找个师父。”皇帝笑完,目光中突然多了几分玩味与怨毒,“天下最好的师父。”

“以后习武不必偷偷摸摸,朕自会知会太傅给你重新安排功课,闲时就多去练剑吧。”

方多病走下御阶时才缓缓吐出憋了很久的气,御书房里燃着很重的香,方多病素来受不了这个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腹中翻滚。方家清流世宦,自然也对香道也有研究,不过方而优一向推崇大道至简,故而方多病最好柏子,熏衣暖帐也不过用些沉香。

皇帝一朝掌权,恨不得一夕享尽天下荣华,虽说这两年沉静下来收敛不少,但于香道衮服一类事上,还是喜欢做到极致,尤其钟爱这南胤贡香。

南胤贡香,千金一钱,说是远胜龙涎,用者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方多病不信什么长生不老,更厌恶这等劳民伤财。

就像他厌恶东宫和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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