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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许久,海与天揉成一色,风吹走乌云,月亮缀在天幕的最当中,难得平静的海域万籁俱寂,只剩下浪水轻拍船壳的清音。
瑙西卡坐在窗前的桌子上,侧头时辫子歪在一旁,萤火虫暖黄的光把她的瞳孔照得忽明忽暗。
床铺在哗哗几声中被人翻理好。
“小姐,屋里好暗,不用点蜡烛吗?”
“嗯…我累了,你也歇着吧,今天早些睡下。”
手指指腹贴着冰凉的玻璃罩子,目光追随萤火虫胡乱飞舞的轨迹,她静敛呼吸,有些入神。听着苏西的声音,看着眼前的萤火虫,不知怎么,琉尔离去时的场景忽然回现眼前。
那时的船上,正紧锣密鼓地筹备出行,四处涌动着风暴来临前夕的紧张感,即使她处于最僻静的房间,也能嗅到外界那股骚动不安的氛围。
瑙西卡从窗子里向外望去,只见一公里范围内的海域都闪烁着红光,那是琉尔的队伍,整装待发,浩浩荡荡地随行着。
男人风尘仆仆地走进房间,因手里提着的东西格外耀目而没有融入夜色,他脚步虽略显匆忙,神色却仍旧从容自若,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瑙西卡叫住他,“等等。”
他脚步停顿,应声回身,有些喜滋滋的。
琉尔将她的腰肢轻揽,用宽厚的掌心从脖颈摩挲到脸颊,不是热吻,也不是强拥,少见的温情脉脉让她都忘记抵抗。
“怎么,舍不得我?”
“我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面对着他的笑意,瑙西卡怔愣一刹,还是开口:“能不能把苏西接回到我身边。”
说完这句话,她能感觉到琉尔的身体微微一僵,嘴角的弧度也变化,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只是眸中有什么东西隐去了。
“行。”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取了首饰盒中的一颗戒指,低头为她戴上,一推到底,尺寸合适。在无言中做了最后的告别,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随之关上,彻底隔绝外界的喧嚣。瑙西卡明知道琉尔会兑现诺言,本该松气,可望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门,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琉尔临别时的话如同魔咒,缠绕在她心头。
瑙西卡开始细想,自己对琉尔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是纯粹的厌恶与抵触,还是说在这段囚禁的日子里,已经悄然滋生出了畸形的情愫?
她是恨的,每当夜里入睡,那些失去自由的痛苦和强制豢养的屈辱就会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不仅是肉身,连同灵魂都被困在了樊笼之中。
但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并非断情绝爱,琉尔给她烙下的印记在与日俱增地加深,哪怕再度时间溯洄多少遍也无法抹净,如果再在他身边待下去,恐怕会模糊掉她对于这段关系的真正看法。
拨云见月,冷白的光洒照在戒指上,很晃眼,晃眼到足以拉回瑙西卡的思绪。
她低头看向玻璃罩里盘旋的萤火虫,它们似乎也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出路。
有一只笨笨的萤火虫跟随她的手指动作飞舞,隔着一层玻璃,她戳抵上去,而它也悬停在那里,瑙西卡忽然能共鸣到那微弱却真实的振颤。
“苏西,你看。”她轻声呼唤着。
换好睡衣的苏西应声而来,半蹲在桌前,两人一同静静地观赏这难得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