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指柔

第12章

陈阎深打亮警灯，一路飙车到东尾河边的途中，不忘之前答应告诉书棠的话：“那个来镇上支教的音乐老师，除了他母亲，还有一个妹妹。”

车开得很快，窗外景色模糊向后飞驰，书棠乍然听见陈阎深跟她重提这个话题，愣了一下。

“他叫苗浩成，他妹妹叫苗冬青，跟你差不多大。”他语气平静。

“我没看到过他妹妹。”书棠说。

“因为她已经死了。”陈阎深连目光都没有转过，直视前方道路，“两个人吵架，她跑出去出了车祸，送去医院的路上断的气，司机酒驾，案子是我经手的。”

“他跟你聊天，大概有这方面原因。”

而他的母亲自然也不可能再动手打他。

已经失去一个孩子的母亲，怎么可能忍心伤害另一个孩子。即使她心中对苗浩成或许有怨怼，那也是她的亲生骨肉。

书棠对这对母子多了些可怜，又顿时唾弃起自己之前疑心音乐老师的事：“我最近应该是精神太紧张了，看谁都觉得像凶手，还幻想他手上的伤是伤了人才有的……”

陈阎深不置可否地挑眉。

“那下次他找我说话，我多跟他聊聊。”书棠道，“他会弹钢琴，我也喜欢钢琴。”

陈阎深听到这转头，看了她一眼。

到东尾河的时候，岸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民众，都是得知事发赶来围观的，看热闹是人之本性。

于队和陆天海已经在现场拉了警戒条，陈阎深径直翻越过去和他们交谈。

书棠没靠近，她不太想再一次近距离看一个死人，站在警 车边等待。

旁边的人自觉远离警 察，但风声里依旧传来少许交谈落进书棠耳中。

“是罐头厂的工人看见的，今天正好请假提早出来，他说河里怎么这个季节也长水草了，我再细看，那水草还会动。”一个老头神情激动和人讲述他明显已经说了不下十来遍的案发细节，“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马上报了警，警 察打捞起来，果然是个死人，尸体都泡发了，老远就能闻到恶臭。”

“好恶心。”

“天啊，才几天这里就又死人了……”

“会不会有连环杀人魔？”

“什么杀人魔，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这镇上就是时不时得死几个人，听说昨天夜里厂边黑网吧有人打架，好像也打死一个，去了好几辆警车呢，太正常了。”

老头的叙述显然加了自己的杜撰部分。陈阎深看着被打捞起来的死者，观察他的状态。

死者是个男性，的确是罐头厂的流水线工人，身形和面目都没有任何典型特征，也没有泡过水，皮肤颜色正常，没有贯穿伤，只有手指骨形状别扭，看起来像被什么重物撞骨折了。

从被人发现到警察打捞，前后不过二十来分钟，但看尸体状况应该是早就已经死了，是死后被人抛尸到河里的。

死者肚子上也插了一把刀，不过是普通木柄刀。

刀柄上刻意模仿的做旧花纹引起了陈阎深的注意。

“跟之前的刀不一样。”陆天海道，“有点像，但是细看不一样。”

陈阎深冷笑：“当然不一样。”

警方从未公布过那把凶器的具体信息，普通人能知道模仿古玩刀都已经算是颇有信息渠道，想来只可能是他向镇子上某些人打听刀具时被人留心记下。

尽管如此，这名试图嫁祸给另一位凶手的行凶人手法仍旧十分拙劣。

忽然，陈阎深眼神一顿。

他注意到死者的右边脚踝不太对劲。

“捞上来的时候，他身上有没有绑石头？”陈阎深蹲下将男人的裤腿拉起。

“没有。”陆天海也看见了死者脚踝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