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模一样，意气用事，为了情和理想可以不顾一切。其实我也——”他顿住，不知自己能说什么。

曾陆离摇摇：“不想演，所以不演了。”

“你呢？”钟澄自讨没趣，苦笑，“真的就这么不演戏了吗？”

“你要是想走，那总得拍完我的电影再走。”话到嘴边，徐导咽下去，最后只千叮万嘱曾陆离这一句。

曾陆离和她坐在一起，明明是为这两个主角举办的宴会，两个主角却全都兴致寥寥。钟澄的胃里空空，但因为长期节制饮，早就不知饥饿是什么觉，对旁边坐的人说：“我下一组的戏定好了，国外导演拍的动作片吧。”

要说什么，说其实他也羡慕能有这样的选择的底气？还是说其他什么劝阻的话？人都说要理智，要专心仰仗钱财地位就好，不过是因为知情靠不住，也没有人能让自己去。可如果真的有呢？

“恭喜。”曾陆离坐在椅上和不知什么人发着消息，听到她的话，都没抬起来一下，言不从心的祝贺一句。

曾陆离笑起来，说：“您放心，我这次来就是想要把这里的工作都收尾结束掉的。”

要是他有曾陆离的资本和底气，他会和他一样的选择吗。

他不知，所以他突然的也打消了自己想要劝说曾陆离的所有念。这是这个孩自己选的路，他如果打算承担所有的后果，那他就自己去走吧。

他收起手机走大厅，便立刻有人从后面走过来抱住他。这个动作，与其说是拥抱，毋宁说是桎梏。何忍手里夹着一支烟，递到他的嘴边，轻轻地搁在他的肩上，呼到他的耳朵边，问：“尝一？”

如果当年也有人可以让他来这样选择，他又会选择什么？去选择那条在旁观者里能得到无比艳羡的路，还是抛下一切不顾，去找那个在路旁边等他一起走的人？

钟澄的助理看着剧组的工作人员要去切糕吃，犹豫的看了钟澄，钟澄着罩，终于不用伪装成平日里的言笑晏晏，此刻在那层布的下面僵着嘴角，随意地挥挥手，就示意放她过去。

七月的温度还是正好。现在的天都反常，冬天早早地冷下来，从八月末尾开始上薄款的长袖，到六月底才能勉脱下。现在大家要是因为工作聚在一起，不到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能摘下罩，所以在徐导的剧组一起为两位主演举办杀青宴的时候，照片里的大家全都是只两只睛来瞪着镜，有稽。

——

又一条消息过来，曾陆离笑起来，睛弯弯，没等钟澄说下一句话，对她说：“我先走了，待会小王来找我，就说我和何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