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在外的神使见了她，无声行礼，像是早得到了命令般，躬为她推开大门，请她去。

“为神主，肩负苍生，他的一言一行，关乎无数人的生死。他也有他的难。”

她一步踏到雪白绒毯上，绕过一面珠帘与帷帐，再与那尊九鼎鹿形香炉错而过，就听到了低低的絮语：“……凡界姜家秘而不报一事，神主殿已经接手，家主与诸位长老的供词呈上来，请殿下过目。”

四十八仙门和山海界五大家，每当收到神主殿的传令，就算是家主亲来，也是表面镇定，内心惊慌。对他们而言，甭这地方有多神圣，总之，能不来就不来，最好一辈不必踏足。

江承函神念磅礴，她到来的动静自然逃不过他的知，他将手里的供词摁下，抬朝她看来。

神主殿建得讲究，都是细节，长长的两排楼，像横亘在澜河前的一扇门，被人以无法言说的大神通从中斩断，每每开合，总有各诡谲奇异的幻象袭来。

她转，去了正殿。

楚明姣对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是半也不兴趣，她颔首，寻了个离他较近的位置自顾自坐下，借着这个机会，索观察起苏韫玉送的兔灯来。这兔灯其实雕得不算多致，看起来圆胖乎

这次动用次为他招魂，瞒天过海到这程度，对他而言，该是万中无一的破例了。这破例不可能是因为他楚南浔本，他还没那么大的脸面，此举到底是为了谁，凡是知这件事的人，皆心知肚明。

楚明姣停下脚步。

而他们这一栋楼，则是稍微有些品阶们的神令使们办事的地方。三界大大小小那么多世家，宗门，总有一些碰底线的地方，每当这个时候，神主就会有人面，先将人请来，该敲打敲打，该警告警告，若是再有下次，就都需要自己掂量掂量了。

苏韫玉就知她没什么好话，总之是习惯了，他拍拍手，像解决了件心大事，眉略有舒展：“我想着，你什么都不缺，这兔通是用灵髓石雕的，睛是红宝石，耳朵是秋仙晶，用来充作四肢的云英石里糅杂了静神的香，里被掏空了，灯芯用了通心草。”

木地板被得光可鉴人，纤尘不染，两边栏杆上系着象征神主标识的绸缎，大片凛冽而圣洁的白雪泽，其上缀着一绚烂的金芒，像是开在雪地里的一蓬黄金，叫人轻易被引球，继而一凛。

“当年结契前在我跟前许下的诺言，如今看来，他不曾违背。”

神主殿有七层，对面一排全是神使们日常办公之所，每日，说不清的棘手事从凡界，山海界的各传神使们的案上，再经历过层层筛选，被分门别类地理好之后颁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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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灵戒中将那盏兔灯提来，晃了晃，颇为动地：“谁教你的？苏二，你这为女挑生辰礼的准，真是一年比一年了。”

他了那盏灯，语气真像那么回事：“我是实在不知送些什么，能搏二姑娘一笑了。”

楚明姣将自己的腰牌给了汀白，于是从藏书阁那片木林中走来时，很快就被成群结队巡查的神使们发现了，为首的那个很快躬行礼，一副公事公办到底的姿态：“叩请神后殿下安。神主有令，殿下若是回来，请往正殿一叙。”

楚明姣提着手里的兔灯，了七层之上的正殿。

“回来了？”

当年，为了江承函与楚明姣的婚事，楚滕荣三番五次接到传召，每次踏神主殿，内心都是一阵踌躇，到后面麻木得不行，每次回去，都一副无打采，不想多提的神情。

楚明姣眉弯弯，提着那盏兔灯，分开前，笑着：“谢谢。”

神主殿从来就是铁血手腕。

言尽于此，楚南浔不再多说什么，转跟着汀白消失在了树林。

江承函朝她：“我这边还需要一些时间。”

见状，他侧站着的那位神令使立抱拳，朝楚明姣拱手礼。

拖下来的傀线用手掌接着，绕成线团，藏袖袍里，而后看向楚明姣，一和煦而欣的笑：“我看得来，他待你很好。”

“给。”苏韫玉步伐稍慢，他转动着取下手里的灵戒，递给楚明姣，“生辰礼。”

楚明姣很是诧异地瞥了他一，旋即接过来，一看，笑了：“这是什么？兔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