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早有预兆, 但是真的听到时，虞倦还是觉得……不像是真的，就像是夏日绿野里的一个梦。

他想往后退，却被人压住了后颈，不能动弹。

周辉月看着虞倦。

周辉月移开目光，和虞倦对视：“它……像你的睛。”

虞倦偏着，他的肤很白, 睫长而密，落下一片青灰的影, 覆盖在睑上, 神情有些恍惚, 看起来有很多的天真, 少许的脆弱。

他抬起手，项链顺应重力，顷刻从掌心落，微微摇晃着。

虞倦像是忽然回过神, 他看向周辉月，绿睛里盛满了不能明了的情。

第38章 告别夏日

周辉月拾起那块翡翠，放虞倦敞开的领，他的动作温柔，握着吊坠就像是抚摸虞倦的睛。

虞倦一怔。

周辉月勾笑了，靠得更近，为虞倦上有翡翠吊坠的项链。

五岁的周辉月，二十二岁的周辉月，三十七的周辉月，无论一无所有，还是家万贯，都拥有这块翡翠。他的一生好像很波澜壮阔，少年得志，跌谷底，复仇归来，拥有无数财富，但那些并不重要，他也不在意。除了母亲的吊坠始终留在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件事忽然改变了，变得连虞倦都来不及反应。

虞倦觉得周辉月手中的这条，比自己买来、不小心丢掉的那条有着更加非比寻常的意义了。

他没见过小时候的周辉月，而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周辉月看起来都不会失去理智，和人动手。

周辉月笑了笑：“有人欺负你，我可以帮忙。”

虞倦的脸贴在周辉月的肩膀上，天行空地想了很多七八糟的事。

望，他们不在乎吊坠是否价格昂贵，想要就去抢。

“动手吗？”

好像接过来就是什么无言的、沉甸甸的承诺。

虞倦忘掉了那些客观存在的困难，比如周辉月以后可能无法恢复到完好无损，他说：“好。”

很轻的一声，尾扣合上了，明明没多重，虞倦却能明显觉到项链的重量。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连风都是轻柔的。

……等解除婚约的时候还给他吧，还是这个人会直接失踪，要提前给他吗？

他是变幻莫测的夏天, 上一秒晴天，下一秒暴雨，周辉月不畏惧炎, 也愿意接受冷雨的洗礼, 他想要永远留在夏天里。

虞倦疑惑地问：“厉害吗？”

周辉月。

虞倦陷周辉月的回忆中：“因为……因为很好看，是吗？”

周辉月靠近了些，很轻松：“应该还行，每次都赢了，所以没被抢走。”

项链的用途是穿起翡翠，周辉月重买了一条，也这么了。

虞倦的微微起伏，由缓慢到急速，心脏一下一下地动着。

然后，虞倦低下，像是认了输，轻声说：“好。”

而他一贯很擅长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翡翠的很好，没有任何裂纹，颜翠的像是不存在于现实中的纯粹的绿，随着摇晃的日影，那绿缓慢淌着着。

他慢半拍地想了很多，在印象里，周辉月不是会和人动手的格，况且在整本书里，也没写过周辉月的这一方面。

周辉月说：“嗯。打架。”

等了好一会儿后, 周辉月平静地问：“不要吗？”

拒绝是很简单的事, 一下即可。反而是接受需要负担，因为这是康勉留给周辉月的，陪伴他长大，有着特殊意义的珍贵的东西。

虞倦如梦初醒，突兀地意识到了什么。

对周辉月而言，在他的人生中，也没有什么别的能称得上浪漫、代表好的东西了。

他拿着那条项链，手很稳, 翡翠已经不再摇晃了，停在虞倦面前不远，有着不能忽略的烈存在。

他的神平静，里只倒映着虞倦。即使周围有再多的山，再多的树，再多的云，也无法占据周辉月视野的一小片角落。

他的手肘支在椅边，有些许鼻音：“你还会打架啊？”

相同的项链，不同的场合。

他们对视了着，或许是几秒钟，或许是几十秒，虞倦对时间的判断失灵，他听到周辉月说：“所以送给你。”

长到十三四岁时，周辉月就知了这块翡翠的价值，但无论于怎样的境地，他都没想过卖掉。

虞倦想了一会儿，诚实地说：“想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