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师弟，不要我杀你……”

“不，师兄。在我心中，我没有错——些许杀戮本不值一提，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大功业’。”段折锋缓缓答，“我前生今世唯一犯过的错误，是你。”

此金的本，是家用于算卦的一星盘，能用于测算命数、吉凶等事情。

他挥袖而返，继续向着鉴心桥的另一端——灵犀宗门大步走去。

段折锋上前一步，挑眉：“愣着什么？不迎我？”

灵犀宗门由天鬼守护，数千年来都鲜有不速之客，可以说非常灵验。

将执念抛却脑后，他再无分心，一路沿着栈桥，穿行过云海，再次踏上了地面。

“切记！鉴心桥上的一切都是幻影，千万不能被扰心神。不幻影说什么什么，都是为了让你堕落！”

随着他重新闭上双，四周若有似无在云海中蔓延的气，好像突然得到了收敛，再次无声无息地退散。

天鬼捡起鼓槌，敲了一下鼓，接着好像觉得不合适，又抬摇了一下编钟，然后再次傻了，低看看鼓、抬看看钟，又满脸茫然地看看段折锋。

只一刹那。

如今，幻影的这一剑就在他熟悉的位置，悄然化作了云烟散去。

雪仙山被浸染，澄澈碧空被掩藏。

“住手……”

“江辞月”的声音，终于带着颤抖。

灵犀剑宗“江辞月”眉心剑纹一闪而逝，剑影已霍然而张，似万钧弩箭向着段折锋来。

前世，皆如梦幻泡影，一即破。

“灵犀宗”三个金大字映帘，金玉门，仙松迎客，前真是梦中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云烟散开，他便看见“江辞月”惶然后退一步，向后跌坐在云间。

但这一次，段折锋刚刚踏宗门，忽然便听见一声响。

“你若浪回、诚心悔过，以功抵罪，兴许还有机会……”

大衍天数金经历数千年祭炼之后，已经生了自己的灵——名曰“天鬼”，传说可以视人灵魂善恶，莫有能逃者。

——我知，师兄，你说过一次了。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

——我段折锋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宽容怜悯，更不稀罕世人的惺惺作态！师兄，你不能阻止我，那就杀了我。

段折锋低低笑了起来：“……师兄，你不知你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有多诱人，怎么还敢这样毫不设防地现在我面前，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莫非是忘了，曾经在我这里得到的愉……和苦痛？”

可怜，可。

但段折锋不闪不避，平静地看着剑影没自己膛——距离心脉还差一寸三分。就是这一寸三分，他前世没能死在师兄的剑下。

一向平静无波的双，仿佛被风皱的天山湖。

“师兄……你是我唯一的天命，我亦是你最终的归宿。何必如此抗拒？”

他不该回的。

他向前一步，咄咄人。

剥开层层阻碍，才能嗅到熟悉的白芷香气，恰似一捧白雪被碎、被化，在他掌心里盈盈不得解脱。

段折锋轻声叹息：“江辞月，你怎的还是这么扫兴……”

他前一步，灵犀剑宗便后退了一步。

手上用于击鼓的鼓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天鬼傻站在金中不动。

在灵犀宗的正门之前，还立着一座奇异的金，是灵犀宗某一代飞升的宗主留下的本命神——

大衍天数金。

猩红气再难以抑制，激之下开始向云海中蔓延。

于是，金就立在灵犀宗门前，其中天鬼能够对每一个来客行鉴别，若见到功德厚之人，就会欣悦地敲响编钟；可一旦见到恶贯满盈之人，则要愤然击鼓，表示不迎。

但那一刻，段折锋再次回了。

就在这一刹那，幻象突然一阵波动。

每十年之期，灵犀宗门有新人来到时，天鬼常常对着他们敲编钟，表现得很和蔼可亲。

“江辞月”已咬了牙关，竭力不让情绪影响自己的语调：“师弟，你已犯下大错……”

十几岁的江辞月乘坐白鸾，张地垂望下来——

他看到在云海，天人一般的灵犀剑宗屹立不动，素白的玉颜不分毫喜怒，但那双熟悉眸的眶却渐渐染上了绯红。

巍峨金冠摇摇坠，整肃白衣被气寸寸染黑，潆洄广袖不知何时狼狈扯开，飘摇博带被解开弃置一边。

仿佛刹那间云破日，烟霞在蒸腾之间散去，灵犀剑宗的神情变得遥远而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