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还是孤亲自——”

曹丕突然噤声，那件本不该被提起的事，最终还是由他亲手掀开了。

那年曹丕东征归朝，到了雍丘以后却听说曹植生了大病，已经昏迷了几日，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法下汤药。勉掰开嘴去，转便哇哇大吐来，几次下来，药没去几滴，人倒是折腾得更虚弱了。

所以曹丕见到弱弟病恹恹的躺在那时，龙颜大怒，差就要把府里上下通通拉去砍。

在府医给他演示了这位王爷是如何吃了吐吐了吃，生生又把曹植折腾的只有的气没有的气之后，曹丕一脚将府医踹了去。

他屏退了所有人，将药在嘴里，又一一的喂给病床上的弱弟。就这么喂了三天。

但是最后曹植的病情已经逐渐好转，所以在曹植半梦半醒间，他可能——不，他的确，跟建有了一个真正的吻。

他记得曹植当时清醒后第一时间便是来找自己对峙，可是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你在说什么胡话曹建，梦到孤上了？不知廉耻！你吃不吃药与孤何？

他也记得当时曹植大病初愈，脸上明明带着红，在听完自己的话后，一脸惨白，摇摇晃晃的向自己拜别。他想伸手拉住他的弱弟，他想将他的建抱怀里，但他不能。

明明了卑劣事情的人是自己才对。他却不敢承认。就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旖旎的梦吧，反正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兄长！那不是梦？那不是梦对不对！”

曹植着泪跪坐在床上：“原来那不是梦……”

“你看你，怎么又哭了。”曹丕叹了气，将药碗放下，伸手将人揽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是兄长不好，兄长以后再也不会骗建了。不哭了好不好？”

可曹植就像和他作对般，抓着他的衣襟哭的越来越凶，他本就病了几天，又不肯吃药，已经快到极限，现在这样大哭，更是耗费本就不多的力，人便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

曹丕明显觉怀里绷的渐渐虚，那哭声也越来越细，但却还是断断续续不肯停，他心疼的厉害，低轻轻吻着曹植的发丝：“阿植不哭了，嗯？等阿植好了，二哥什么都答应你，行吗？”

哭声停止了。怀里的人搭着抬看他，睛红，十分可怜。曹丕于是又去吻那双睛。那双从小时候起就亮亮的、但却一直在追逐着自己的睛。

“药……很苦。阿植不想喝。”曹植将视线转向一旁，声音越来越小：“阿植……阿植想让二哥喂。就像在雍丘那样。”

曹丕这个人，其实上辈在人世这辈在忘川，真就没过谁没惯过谁。就连对自己的嗣，向来也是要求严厉，说一不二。

唯独对曹植是个例外。虽然这个例外的时间……很短。

短到他的幼弟还没及冠，就结束了。

所以曹丕现在特别想补偿他的幼弟。

他将曹植还带着泪痕的小脸抬起：“阿植说什么，二哥都答应。咱们先预习一下，免得药洒了……”

说完就堵住了他弟弟苍白的嘴。

两人像过去那般喂完药，曹丕扶着曹植躺下，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亲：“阿植睡吧，二哥就在这里看着，哪也不去。”

此时药力发作，曹植迷迷糊糊从被中伸手，被曹丕一把握住，很快就睡过去了。

他嘟嘟囔囔，似在说什么梦话——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夜未央。

牵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曹丕仔细听了，是他的《燕歌行》，名副其实的闺怨诗。不过跟他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毫不相。

他的弟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