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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就算她再怎么小心翼翼，这个风筝都再也飞不起来了。

箱里空空如也，原来还有一件湖蓝的披风，如今大概也被梁齐盛扔了吧。算了，她有何关系呢，只是想到自己曾经居然那般珍藏，她心里就开始犯恶心。

从里来之后季时傿回了侯府，门的封条已经被拆掉了，里面还保持着她走之前的模样。

第34章 临行

先前在侯府伺候的仆人死的死，被驱逐的驱逐，太后从边拨了两名女来伺候她，季时傿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觉得索然无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季暮当年是东侍卫，先帝驾崩之初，叛军包围皇城，成元帝被困东，是季暮拼死杀重围，而后带援军赶回。他还记得当初也是这样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在东殿内，季暮跪在他面前，他问季暮，愿不愿意帮他。

季时傿开始收拾东西，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将被翻得脏的床榻整理净，她找来细丝，仔细地将断掉的竹条绑起来，再用棉布去风筝上的脚印。

太长时间的稳定安生已经磋磨平了他们的棱角，吃饱了皇粮俸禄，国难当，居然只能说割地求和这样的话。他们怕季时傿会同意，又怕她不同意，无论哪一，都无疑是在他们可怜又稀微的尊严上重重一击。

以及，放在最下面，已经制作好的新风筝。

灵堂被毁，满地狼藉，她一直以为父亲的尸会遭罪，后来才知是戚相野的父亲面阻止，为父亲简单料理了丧事，并将他与母亲合葬了。

季时傿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总有一天会独当一面，却没想到是以如此残忍又的方式，毫不留情地宣告了她少年时代的终结。

人情贱恩旧，世义逐衰兴。为君者冷血凉薄，猜忌多疑，父亲都知，如果他还在，又会怎么呢？

“原本以为象牙山一战，这木箱也丢了，没想到又被他找到了。”何夫人叹了叹气，将箱打开，“夫君临走前叮嘱我，说无论如何也要将它给县主，我总算等到您回来了。”

门的旁有一大片血迹，已经涸到发黑，绮云就是被梁齐盛砍死在这的，尸已经没了，不知被他们到了哪里去。

“人情贱恩旧，世义逐衰兴。”——《代白》南北朝·鲍照

即将动去

似乎每一个人的成长都必须靠各各样的挫折去铺垫，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无能为力，无可辩解。

季时傿不答，成元帝沉沉地了一气，看向少女尚且稚的面容，思绪忽然飘到很远。

再往里走，是被翻得七八糟的卧房，梳妆台下的箱被砍得稀烂，旧风筝掉在地上，竹丝折了，狐狸的上还有好几个脚印。

季时傿沉默良久，如今的局势，无论是谁领兵去西北，都可谓是一条命赤条条站在了鬼门关，更甚至是有去无回。她望向成元帝，忽然很想质问他，这些年里，父亲为这个国家浴血奋战，伤痕累累，在他里，到底算什么？

如今兵临城下的险境再次发生，跪在他面前的却成了季暮的女儿，他问了与当年一样的问题，“小时傿，你愿不愿意……帮皇叔叔这个忙？”

季时傿一哽，刚刚心里那铺天盖地，翻腾不息的不甘与怨恨在这一声“小时傿”与“皇叔叔”中被猝然击溃。

季时傿顿住，何贤的夫人来什么？她站起，将风筝放在桌上，简单地理了理发，而后径直往前厅走去。

难他真的不了解父亲的为人，真的不清楚他绝不可能通敌叛国，绝不可能以下犯上吗？把他们季家作践到了地底下，如今又哀声细语地想把这个烂摊丢给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心甘情愿地接下。

午后，其中一个跟着她一起的女敲了敲房门，轻声：“县主，何将军的夫人来访，说是有东西给您。”

良久，季时傿才想清楚，她闭了闭，俯叩首，一字一顿：“我父是为国战死，我作为他的女儿，纵风霜险阻，我亦万死不辞。”

何贤去了东海，他的夫人留在京城，她今日早上刚回到侯府，何夫人下午便来了，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急事。

见她走过来，何夫人面喜，她连忙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呈上，缓声：“这是我夫君后来去象牙山清剿楼兰残兵时发现的，他说侯爷原本给县主带了许多东西，都放在一个木箱里。”

季时傿低往箱里看去，里面有一些是北蛮人喜吃的风、酪，还有一些是从西域商人那里淘来的小玩意。

记忆里侯府一直是冷冷清清的，祖父母走得早，母亲也离世多年，父亲没有纳过妾室，偌大的侯府，逢年过节除了仆人便只有他们父女两个。小时候有一年除夕，父亲从关外回来，也是那年除夕，陈屏敲开侯府的大门，说是成元帝让接他们父女俩去里过年，不是君臣宴，是家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