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于穆宗五十岁，东储君仍旧未立，前朝百官反复上折请奏，最终还是从宗亲之中过继了孩。

赵盈起的那一刻，玉堂琴形是动了一下的，然则也只是那一下而已。

“从去年那件事后，殿下不信任我是应该的，我也并不指望殿下对我还能毫无保留的信任。”玉堂琴气，连语调都渐次放缓下来，“但我的确别无他想。”

赵盈见状才把话接过来：“先生在府中静养这么久，就想了这么一件事吗？”

玉堂琴果然没送，也果然没开挽留。

说是为了报仇，其实不过是被仇恨蒙住双，迷失在前路漫漫中的可怜人。

不良于行，是不继承大统的。

玉堂琴一时无奈，横了徐冽一。

她略想了会儿：“殿下把先生自扬州府请回京，就是为了把他禁在府中的吗？”

“先生的意思是说，因为孤对你失去了信任，也没有了耐心，你反而愿意安分守己，个谋臣？”赵盈几乎失笑声，音调悠扬婉转反问回去，“这可不像堂琴先生的作风。”

关元娘掖着手站在对面，把徐冽那回护的姿态尽收底后，索不再靠近。

赵盈无非认为他是诈小人，本就是不足信的家伙，什么作风不作风。

不过据玉堂琴所说，她因痛恨生父，所以长大之后索改随母姓。

他被孤禁足府中，你不兴吗？”

赵盈驻足，徐冽下意识上前两步，把人护在后。

对面站着的人便是卢氏元娘。

赵盈拢着氅衣没说话。

玉堂琴应该是什么样的作风呢？

徐冽一怔，回看赵盈。

细数从前，赵盈的弦外之音他要是再听不来，也不用着这名满天下的名来见人了。

穆宗皇帝也是杀伐上来的帝王，和昭宁帝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长久的沉默并非是他无言以对，而是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过分多余。

后来有人说他正是因为杀孽太重，膝下皇长大成人的才没有几个，就算是长成的那三个中，一个患残疾，不良于行，一个痴痴傻傻，本就不堪重用。

徐冽跟在赵盈后朝府门方向而去，人至影墙时，后黄莺一般的清丽声音传来。

他并未起，反又稳稳当当坐回去，端的是不动如山的架势。

眯：“先生所指，又是什么样的意外呢？”

孤会派人送些日常所需之过府，先生和夫人若有所需，也尽开就是。”

须臾而已，赵盈角上扬：“你既了内宅女眷，便在闺阁中绣度日便很好，堂琴先生是死是活，其实和你都不大相。

你不是为了报仇吗？那你该希望他去死，希望他余生不得好过。

这女孩儿也确实可怜，虽然她觉得关元娘是咎由自取的成分更多一些。

府上这样冷清，确实是冷待了先生。

赵盈几不可见摇了下，也不打算听她的絮叨，更觉得跟关元娘这拎不清的人本就说不着，于是转就走。

她的挑眉，玉手微抬，再把氅衣领轻拢，等裹了个严严实实，淡淡睨去一：“先生不必多虑，所谓日久见人心，将来总有先生向孤表忠心的时候。

天寒地冻，先生就不要相送了。

“我——”关元娘一时语，一个我字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后话。

“昔年穆宗皇帝膝下少，年过五十尚未立储，殿下记得是因为什么吗？”

唯一能够指望得上的三皇，据说穆宗皇帝在四十二岁那年是曾经动过立储心思的，可就在次年的四月里，三皇失足跌落太池，撒手人寰。

赵盈抿。

玉堂琴脸稍变。

他这般提议，采用或是不采用，那是赵盈决定的。

玉堂琴府上的女眷只有那一个——

二人四目相对，从彼此中看到意外。

赵盈从他边路过时脚步停住：“先生谋远虑，大概是不惯被人冷落，所以又想主动为孤谋划策，希望孤能放下前尘往事，既往不咎。”

赵盈晓得一切内情之后，是叫不一声玉夫人的。

赵盈没问过她的名字，玉堂琴也不曾主动提起。

二十来岁，本是如似玉的年纪，她却放弃这大好年华，把余生都耗在玉堂琴上。

赵盈心一震，徐冽显然也反应过来，冷着嗓音问：“先生意思是打断惠王殿下一双，叫他彻底失去储君的资格？”

其实有些话是不应该问的这么直白的，大家心里清楚就就够了，这事儿本来不就是心照不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