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乃明着扶手，终于正视过去看他一：“蔡大人在福州任知府有年了吧？”

可他敢到钦差行辕来见赵乃明，心里还是有足够的准备。

惠王说此行常恩王是主事，事实上朝廷的旨意也是这么说。

他面微变，立时收声不语。

蔡斯咙又了两。

他尴尬的笑起来：“臣于钦差面前，自然是要正经些的，何况是王爷驾前，便更加不敢造次。”

蔡斯眉心颤了颤：“王爷有所不知。福州临海，靠海吃海，老百姓日都是能过得去的。

像是在外官，就没有这许多顾忌了，山皇帝远，只要不太放肆，其实连吏都查不端倪。

下常恩王一言不发，倒是这位杜三公自来熟得很。

这兴师问罪的语气和派——

他像是个最不拘泥于规矩的人，总是大大咧咧的，大金刀坐在官帽椅上，最不拘小节的派，恨不得把盘起来坐在椅上。

杜知邑叫这话逗笑了：“蔡大人实在是会说话，你的意思来说，今天被查抄家产的十五个人，还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了？

尽被今晨的事情打了个措手不及。

今晨抄家之后清那十五个官员家产，账本早就送回了钦差行辕来。

老百姓日过的凄苦，你知府的全然不知？

可是京城送来的消息不是这样的。

早几个月前永嘉亲往扬州府，查抄了前扬州知府的府邸，家产抄没所得，数目已经不算小。

杜知邑看账本是一把好手，只略清过，数目惊人。

但是他始终没能正式内迁回京，吏甚至都没有考虑过他这位四品知府，显然是有人并不想让他回京城去。

单要看赵澈这个德行，的确不像。

蔡斯心下狐疑，面上已是了然神，索退开，不再多问，目送了赵澈远去。

他转过望着赵澈背影眯了眯，而后由着府门上当值的小厮一路引着了府中。

赵乃明把长衫下摆邑撩，翘起二郎来：“蔡知府在福州八年，竟然不知你手底下这些人大肆敛财，搜刮民脂民膏，这却是什么理？

他抬手，抹去鬓边的汗珠，频频：“臣在福州知府的任上了七年多，等到了年三月里就整整八年了。”

是以底下的人敛一成，蔡家就要有三成。

蔡斯规规矩矩端坐，反而逗笑了杜知邑。

真正是个坐没坐相的模样，人窝在整张官帽椅中，哪里看得半伯府嫡气度呢？

他还要跑到钦差行辕来装样，真是好笑至极。

蔡斯如果能力不足，八年时间他早被下去，这福州知府的位置他也坐不稳。

赵乃明嗤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蔡斯听个真切。

他那些钱，都是从扬州百姓上割下来的。

赵乃明心下了然。

常恩王兄手腕明，一手就震慑住福建官场，蔡知府有什么话只去回王兄，不必与我说。

临行前永嘉说过，蔡斯才是福州最该死的那个官。

我纵然在钦差之列，也仍旧是富贵闲人。”

八年的时间，他如果政绩斐然，是足以内迁回京的。

京官难，能捞的油又实在少，毕竟天脚下，行事还是要拘谨规矩些，不然一错被人揪住，就可能是致命的。

他不动声把角往上扬，角余光扫过不苟言笑的赵乃明，握拳掩，虎正好挡在边：“蔡大人怎么这样严肃正经？得我浑不舒坦。”

蔡斯鬓边盗冷汗来，差儿没当场起然后双膝一并扑通跪下去。

他还算是稳得住的。

跟着来见见世面，历练一番罢了。

杜知邑没错过蔡斯的打量和扫视，虽然蔡斯的很小心，但了，就会被发现。

他任知府，倒也不是真的不为百姓谋福祉，只是多年来搜刮民脂民膏的也是他，底下的官员敛财，谁能越过他去？

臣在福州八年时间，从没遇到过什么民暴这样的事，知府衙门更无人投状。

我怎么看福州也差不多了呢？”

他一面说，一面讪笑着，反手指了指自己：“蔡大人看我像是事的人吗？”

蔡斯所贪之数，更可想而知。

赵乃明和杜知邑是在正堂堂屋见的他，茶是好茶，茶也致，看起来是一大清早到外面买来的，是福州特有的特糕。

在外阜为官也是有好的。

是以臣以为，底下这些不争气的东西虽然敛财，但或不是搜刮老百姓血汗钱所得？”

蔡斯从没见过杜知邑，昨天迎他们城算是第一面，彼时还是觉得这青年人华贵不凡的，今天再见，真是大吃一惊，叫人意外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