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垂眸，敛去底情绪：“下官没有什么好或不好，君之禄，分君之忧，下官只自己分内事罢了。”

那件事情被摊开在太极殿上，就少不了要把前因后果仔仔细细的回一遍。

或许赵盈只是为了赵澈而已。

当年他的确是很欣赏周衍的才华，奈何周衍太差了些，于如今的朝堂无所助益，他当然不会去费心思提周衍。

他位极人臣，内阁首辅，一年到休息不了两天，多少事要他心，要他经手。

沈殿臣在朝为官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多的在他手上也吐过实话，周衍一开，他就明白周衍是什么意思。

是以冯昆昔年是如何狎，又是怎样豪掷千金，买下他那个外室，更为此闹的家宅不宁云云此类。

这几年他没接过周衍，那不过就是个六品推官，实在不了他的。

沈殿臣脸不怎么好看，踱步近前，把他打量了一番，倏尔抬手，在他左肩上拍了一把：“你之前在顺天府的那几年，过得不太好？”

赵承衍都懒得劝他，看他生了一场气，耐着却极其敷衍的哄了两句，把赵盈想的事，想表达的意思，跟昭宁帝说清楚后，就匆匆离了。

冯昆双一，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已经被禁军从殿上拖了下去。

何况司隶院如今就借用大理寺府衙，方便极了。

刺杀的事情发生了第二次，昨日赵承衍面圣，告诉他的时候，他的确是震怒，御案上摆着的珍玩摆件，当场就被他大手一挥，扫落于地。

这样的话题本不适合拿在大殿早朝上说，私下里回明了昭宁帝，司隶院奉旨拿了冯昆，再慢慢审问就是了。

权谋私的勾当。

他这是不肯接招了。

要没有朝堂鼎力

群臣散朝，他本来应该是第一个殿的。

散朝的时候周衍走在群臣最后，他本来就不太会应付这些事，偏偏他的主君，近来总想个甩手掌柜。

昭宁帝辗转反侧，一夜都没睡好，想了很久。

但没料到人才了大殿，还没来得及步至台阶前，沈殿臣是从大殿左侧的长廊下闪来的。

似乎只有陈士德一案足以让她卯足了劲儿忙活了一阵，过后就松懈了那气，撂开手把衙门里能丢下的事全丢给他和李重之。

于是在周衍的奏本递上来，他又原原本本将前因后果回明后，昭宁帝黑着脸就把冯昆当殿罢了官，送司隶院审查。

他考取功名那年，也曾风光无两过的。

他过得好，他怎么会熬了快五年的时间，还只是个六品推官？

周衍心一沉。

从上次赵承衍为了设立司隶院的事跟他谈过一次，再到这一回，他隐约能够明白，他的金丝雀想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对此不满，又舍不得更不忍心拂了赵盈心意。

那李重之又是武人心思武人脾气，要指望他心思细腻是不可能的。

但赵盈要立威，要拿冯昆这个大理寺少卿开刀，昭宁帝极愿意去满足她。

他突然叫周大人，把周衍吓了一，回看见是他，更错愕：“阁老没走？”

内阁的事情那样多，今天朝会又把冯昆这个大理寺少卿给罢黜，大理寺少卿一职了缺，昭宁帝没有立时提个人补上去，就少不得吏再选定了人，呈送内阁，由内阁复审。

周衍望着自太极殿缓步而的群臣，长叹气，背着手，缓缓往外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