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次觉得对不起人。

他想去边关这事，绷着脸：“我劝不动你，你小自己去跟芷儿解释，看你好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说话呀，顾璋哥哥。”燕芷有一下没一下的他的眉，他朗的下颌线，再或者轻轻戳戳他的脸，戳一个个

说的话却很认真：“顾璋哥哥，先听我说哦。”

“总之你想什么样都行，由你决定，我听你的。”

两人走到院里的小园里，这里是上次小姑娘抱着白团自言自语的地方，也是拆开礼后，小姑娘笑颜如的地方。

他想，小姑娘指不定现在憋着嘴，委屈得快要哭了，有些心疼地笨拙哄：“我糙厚的，你生气就打我，你别难过。”

他掏早就签好的退婚书摆在石桌上，闭上咬咬牙一鼓作气：“若你不想嫁给我了，可以用这个。要是……要是还愿意嫁我的话，我会安顿好你的，等我从边关回来一定好好待你。要是你有气，就拿这个我一顿，我不还手。”

顾璋实在想不该怎么解释，他脑不笨，可两辈都坦坦，问心无愧，从没愧对过谁，没有歉的经验，也没有需要真心歉的时候。

还有一棵漂亮的，开着粉粉小的树，格外好看。

连上面的倒刺都没有去掉，只是小心把光的那一截，撕下衣角包好，然后轻轻小姑娘手里。

顾璋抿了抿，正打算说话，一柔的手指就轻轻在他的嘴上，指甲粉粉的，看着就很乖。

顾璋沉默下来，他何尝不知长辈是关心他，护他，珍重他，想让他选更轻松的路。可他有没法说的原因，着心中焦躁的担忧和压力，还要想办法解决说服，内心，真的没有一委屈吗？

从顾璋的视线，只能看到燕芷把枝握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敲石桌，就跟敲木鱼似的。

顾璋跟着小姑娘后往里走，明明量更，更为健朗，在小小的燕芷后，愣是像个了亏心事的大狗狗。

说完顾璋就敛下睑，不敢看小姑娘，等着审判的降临，他心里有些酸涩的难受，从他决定要去边关的那一刻起，其实就是将燕芷排在了后面，是他对不起人家小姑娘。

若是末世那些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彪悍的女异能者，若遇到一个些天言巧语哄人，转就把人扔在一边，自己跑去冒险不负责任的，怕是把人捉回来拨，再各异能上阵愤一番，才得上她们那个暴脾气。

顾璋最后也只想最原始的法，他上辈若是看不顺一个人，要么杀了、要么打的人不敢现在他面前，他抬左右看了看，伸手折了一截略的树枝。

可这是他重活一世，本该担的责任，本该扛的压力，怎么好让人家小姑娘分担？

小院很安静，连风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随即膛里有莫名酸胀的情绪，不断翻涌，好像有什么戳到了心窝里。

顾璋确实不好意思。

明明上次分别的时候，他还答应人家小姑娘，要再来看她，要兴兴的带她玩新奇好玩的游戏的。

顾璋搜刮肚，也没想好怎么歉，他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歉方法，只是用来哄人的，其实并不会觉得自己真的错了，而现在这个情况，如果用这方法，未免也太不尊重小姑娘了。

顾璋听到这的，带着安的声音，怔了神。

“顾璋哥哥。”燕芷今日穿了一窄袖碧蓝束腰裙，上依旧是上次他过的可双丫髻，只是没了灿烂的笑容。

她的声音很低，又带着小苦恼，“我知这觉。自己想的事情，喜的事情，没有人理解。长辈们关心我们，护我们，想让我们走康庄大，这份关心反而成了桎梏。”

故而小姑娘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过来——

“你肯定也很委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