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柚想了想，：“失忆是福啊。”

佛沉重得不过气。

挂了电话，乔柚几喝完剩下的粥，把饭盒打包好。

她接起来，江见疏问：“起床了？”

他看了会儿，拨通乔柚的号码。

江见疏好笑：“我又不是家属，你对我说什么？”

“没有，我自己睡不着了。”

“是有难过，”他睁开，窗外竟真的开始落雪了，“所以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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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柚轻快地嗯了声：“尽打吧，我负责接收你的所有难过。”

他没有究她这句带着安抚质的小谎言，轻笑了声，又问：“吃早餐了没？”

“今天这么早？”赵松冉总是来得最早的那个，有一段时间老杜为了跟她较劲，也天天早起早报到，结果还是比不过人家，后来鼻大气一拉倒了。

“这么早，因为被我吵醒了？”

她企图得到理解、得到解脱。

乔柚把垃圾扔掉，回去拿桌上的手机，这时第二通电话打了过来。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有难过，”乔柚说，“毕竟那是你的病人啊。”

朱秀华每次来找江见疏，都哭着、崩溃着，像抓住了一救命稻草。哪怕她并不需要谁救她的命。

——毕竟那是他的病人啊。

赵松冉被她逗乐。

“乔柚是吧？”

她“啊”了声，一时不知说什么，半晌憋一句：“节哀。”

乔柚动作一顿，放了声问：“老人家……怎么样啊？”

“起早了睡不着，在家没什么事。”乔柚说，拿手机打算边看看昨天刚发布的文章反馈怎么样边吃早餐。

“我是。”

江见疏站在窗边，视线远移，稀稀疏疏的人影走动，渐渐唤醒安静沉闷的医院。

仿佛能抚平人心里的所有褶皱。

第二通电话是警方打来的。

接到江见疏来电的时候，乔柚正在吃早餐。

“我已经到报社了。”

“刚忙完老人家的事，给你打完电话就去吃。”

看着病人的躯与神日渐衰弱，他不会比谁好受。与一场抢救失败相比，这觉更像是被判了死缓，只能无声地、缓慢地目睹与接受生命的衰亡。

刚拿来，江见疏的电话就来了。

路上买的粥还乎，她到报社放下包后拎着早餐去茶间吃，碰到同样在这里的赵松冉。

她的嗓音轻轻，是突然闯这场雪的一缕煦风。

医生总会见惯生死，可见惯了，不代表能无动于衷。

乔柚吃了粥，故意吃一作的声音告诉他：“在吃呢，乎乎的小米粥。倒是你，去医院那么早，早餐店和医院堂都还没开吧？”

他是医生，不是上帝。他无权决世人。

像是有雪落在睫上，江见疏闭了闭。

赵松冉在对面笑意：“你和小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跟以前差别真大，是因为失忆吗？”

“去了。”

江见疏目光柔和下来，长久地弯起，直到这风完。

江见疏能理解她，他每次都会理解她，却也给不了她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