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茸茸的原野上，镶嵌一枚蓝冰洁湖泊，如同一面新磨之镜，月亮从湖的另一端慢慢爬起，月影在其中支离破碎。

她睛一亮。

这些天鹅洁白泽，正支起一只脚，埋首于羽翼中，睡得正甜。

“男人的东西不是好东西，可我和他们不同，我不是这样的人，不是那些男人，我是好男人，东西自然也是好的，好了，好了，我们不看这些汉人，男人的书了，去看看别的。”自此他命人不准在她面前拿着或提起汉书汉人之类。

每个人都怀恶意，她们，和她们以及其他每个人谁都可以化利刃，有意无意伤害她们。夜风得草悉悉脆脆作响，天上云走得飞快，被这利刃分割为一丝丝，一缕缕，以一横逸的姿态倾向天侧，云间，宝蓝天幕下一钩婉约新月来。

苑囿之中，都是平缓起伏的草地，清涧溪潺潺，奇禽驯兽，飞走其间。汗血名，羊群鹿群，以骋娱恣，有若自然。因在夜间，这些动也陷了沉睡，四也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声梦啼。

她掩住嘴，难掩低声惊呼。

他说：“你看，这里一切，都因你熠熠生辉。”

她坐在边，撑着下，瞥了他一：“我又不是月亮，又怎么可以月明千里，皓月生辉，真是折杀我了。”

他说：“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替你到。”

一望无际的湖，如同大海一般，静其间，如此波澜不惊，泛着淡淡蓝光。

其实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从他一生来，便可以统治他人，他们说这是天经地义，可是在天地还没有形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他没说话，忽然：“不远有湖，我带你去看，现在从南方飞回来的白鸟，鸿鹄就栖息在那，估计她们还在睡觉，我们悄悄地去，不要惊醒了她们。”

他的承诺，是十分认真地来的，年少轻狂，所以特别容易倾尽全力吧。

不舍的努力，她现在已经愿意和他说心里话。

她已平静下来，神情落寞，也已经无心再欣赏这些金光灿灿的珍宝。

王瑗见湖面空，并无一只天鹅。

他随即命人在危险的夜间打开他的藏珍，更兴奋地王瑗展示着各府库。堆积如山，不计其数的锦，绣、罗、绮、纱、縠、绢、丝、帛、素、缣、纨、绨、麻、纻、葛。中有各羊，羊绒，兔，狐裘，貂，狢，麝鼠，旱獭，猞猁，虎，豹，禽类羽绒。武库之中各式弓箭，武，秘府之中各类宝。

他们转过岩石，也不走，在岸滩涂上的芦苇蒹葭丛中，以及附近浅中，倒映了她在镜中妙的幻影。是一群三三两两，正在安眠的天鹅，不时有天鹅发梦啼鸣叫。

“这些，也是我们一同享受的。”见她并无兴致，他便邀请她去林苑之中散散心。

去卑说：“这些鸟儿大的羽翼，可以飞过万丈寒空山，永远不会降落在不洁尘埃之中。”他回首看向王瑗，“她们是忠贞的终偶，如有一方亡故，她们会终守贞，忠贞不渝直到死去。”

王瑗蹙眉。

“我们走到那石旁边去。”

远较为宽阔的面上有一座小桥，是以玉石砌成，样式古朴，通洁白，而边有一座紫椴盖造的小亭，素白雅致无暇，如同天工造就，怎似人工凿成。内有素床榻屏风，作游人休憩观赏，与玉桥在月下显得尤为晶莹明透。

他还从未见她如此失态，这神态，让他想起他们初见之日，也是如此少有的癫狂，自来到这里以后，还未如此失态。今日是想让她开心，反倒惹她生气，他已经后悔带她来看这些书。这样的她，满目忧怒郁结，让他更生怜，他相信，有他日之以恒的疼呵护，一定能够打动她，让她温和如故。

随即他转念一想，王瑗从前不知是一个多么无忧可的女孩，他不知王瑗在遇到他之前经历了何忧患，何变故，国恨痛楚，让她从前养尊优的贵人情激烈转变，如此极度憎恨仇视她的国家族属，以及最恶痛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