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地垂下睫羽，“圣女没有找我圣使。圣女全都不知。皆我一人所为。”

她狰狞：“好你个宋据，本姥竟被你瞒得滴不漏。想必圣女早知你长这幅样，否则不会说让你也来当圣使的话吧？”

赫连幽痕倏然睁，眸光如刀刺向楚若婷。

况寒臣猛然惊住。

赫连幽痕懒听他们啰嗦，被吵得烦了，不乐意地说：“这么一件小事何必在本座面前吵嚷，就地正法吧。”

毒姥当然不信况寒臣说辞，“你说你跟青剑宗有渊源，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

“荆陌！”楚若婷瞪了他，咬牙挫齿，“你别添了。”

楚若婷和毒姥也是一雾。

“君抬贵手！”荆陌最为着急，他跪下来求情，“君，宋据……宋据他很好！这一次他是犯了错，但罪不至死！他……他是属下的朋友，属下愿与他分担责罚。”

又有什么用呢？”

楚若婷脸上犹挂着僵的笑，眸光盯着地面，听到他将一切过错包揽，心绪翻江倒海，苦苦思索万全之策。

还是万年不变的那句话。

荆陌茫然：“什么真面目？”

楚若婷惊讶地偷瞄况寒臣。

完了……

楚若婷故意抛却的回忆渐渐复苏，伴随着尘封的愤恨怨气，纷至沓来。她眸光锁住况寒臣，心绪复杂跌宕。怪不得她对他没有好，并非心存偏见，而是因为，面他背后的那个人，就是个彻彻尾的王八！

他是君，不是荆陌，只会傻傻看他们争讼。

荆陌也愣愣地扭，“楚楚？你在跟谁颠鸾倒凤？”

赫连幽痕面难看。

楚若婷着笑了笑，“就……随便玩玩儿。”

赫连幽痕轻飘飘蔑向况寒臣，说：“这人脸上还易着容，你们都没看来？”语毕，屈指弹一法力。

毒姥一连问好些个，况寒臣从善如全都答对了。

楚若婷立在原地，完全无法掩饰震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况寒臣想不任何办法了。

他到底是宋据，还是……况寒臣？

况寒臣率先想通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他垂下首，用残破嘶哑的嗓音缓声：“毒姥，您误会了，此事当真与圣女无关。我与青剑宗素有渊源，所以将人放走，没有刻意帮谁。”

大殿上人心各异，毒姥冷笑一声，打破沉默。

那张俊雅绝的脸，既熟悉又陌生。记忆中，他眉宇间总一派风邪肆，怎会像如今这般，颓废落魄，沮丧消沉？

她当年寻千毒在蜀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对昔年蜀第一宗门所知不浅。

四目相接，楚若婷瞳孔蓦然一缩。

在她边恭敬有礼、善解人意、腹心相照的人，一直都是况寒臣！

面上仿佛一阵冰冷的凉风过，他心底慌张，下意识朝楚若婷望去。

况寒臣逐渐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况寒臣如坠冰窟。

即便他死，楚若婷也不会为他到丝毫遗憾和愧疚。

全都完了。

荆陌慌张无措。

此前楚若婷央他放人，早就猜到了事情来龙去脉。楚若婷肯定了手脚，但赫连幽痕私心里不想让毒姥因此拿住她的错，又要顾及自己面不能明显偏袒楚若婷，这宋据愿意站来承担一切过失，那就全堆他上得了。

赫连幽痕冷睇楚若婷维护荆陌，鞅鞅无乐。

宋据那么好，楚楚难不该维护他吗？

他屈起一条长，手臂搭在膝盖上，前倾，毫不留情揭穿：“他连真面目都不肯让你瞧见，这也算朋友？”

荆陌不知为什么宋据突然变了样，但他看懂了楚若婷气愤怨恨的神。

……怎么会这样？

或者，从来都没有宋据。

是了，姓况的仪容千面，他修习邪功无法修炼，惯会捣那些五八门的乐。

他扫了魂不守舍的楚若婷，嘴里暗骂：竟然又是一个小白脸！

他想挡住自己的面容，但双手被蛇英藤捆缚，避无可避，只能低低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