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依稀可见绿光闪烁，福顺呼一滞，徒手扯开面前的一团焦黑，那盈盈绿光中包裹的竟是昏睡的锦川。

“多亏姨母为我疏导，”钟黎宁笑，躺在福顺怀里一动不动，“我有累，就不下去了。福顺，你要……要抱我呀。”

不过片刻功夫，小狐狸背后蓬松的大尾就从一条变成了九条，像是开一朵绒绒的。

雷鸣声如霹雳，震耳聋。闪电一又一地击打下来，即便是捂住了睛，前依然白成一片。

山照得一片雪白。

福顺闻言回，只见那人手下有一团焦糊的块，已经被烧得看不面容形了，只依稀能看是个人形。

摁住涌上心的惊惧和恐慌，福顺迫自己安静下来等待。他记得阿黎无数次对他说的“信我”，阿黎从不骗他，她一定不会有事。

颈冰冷的瞬间消失，福顺慢慢睁开睛，前蹲坐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正冲他笑眯眯地摇尾。

雷电不知响了多久，倾盆而落的大雨将苍山上的每一个人都浇得异常狼狈。

小狐狸也笑，边笑边蜷缩到他旁翻过来，叼起福顺的手放在自己雪白的膛和肚上，让他受自己平稳的心。

双手攥住自己的衣摆，福顺压下不自觉的颤抖，脑海里只剩下钟黎宁的呼唤。快活的，焦急的，生气的，低落的，一声声“福顺”织成一张细密温却无不摧的网，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周围一片死寂，狐族族长也红了睛，偶尔有狐族发一两声轻微的啜泣。

“小九，恭喜了，”狐族族长见他二人都已经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平复下来，才笑着喜。

福顺一言不发，闷用手上的刀去划下焦糊的，但匕首却无法如岩石的表，反将他的手伤得满是血迹。

“族长，小九……小九她……”狐族有人颤声。

再睁开睛时，福顺中一片清明。他从怀中掏匕首，抵在自己纤长的颈便要划下去。

“福顺，你看着啊，”钟黎宁忽然，蹲坐好默念了几句咒语。

狐狸们躲在一块大的石下，天雷的威压让他们不上气来，只能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福顺这一句抵得上旁人千万句，那些剥断骨的剧痛，雷击电打的折磨和似乎永无止境的绝望，都消散在他温的目光里。钟黎宁地昂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那样到他上，将自己的九条大尾尽数到福顺怀里。

“阿黎，”锦川刚从昏厥中醒来，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在何，接着便瞪大了睛，看了看自己的旁，什么也没有。

福顺摸摸怀里小狐狸绒绒的脑袋，只觉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皆是意，人世再无严寒。

幸存的狐族陆续赶来，四寻找着钟黎宁的痕迹。

旁边有一支发簪，木雕的狐狸被劈掉了一半，那是他早上亲手为她上的。她说那是他们的连理树，能让她觉到他在边。福顺忍不住闭上睛，角的颤抖再也无法克制。

终于，乌云渐渐散去，天空又恢复了晴朗。福顺睁开，前方是一团大的，看不形状的焦糊。

于是小狐狸上也变成一块黑一块灰了。

无名指上的红线渐渐隐没，福顺无法再知对面的牵扯和颤动。大的惊慌瞬间席卷全，他像疯了一样跑向那团焦糊的山。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一半被狐族族长拽起来，飞到那弥漫着焦糊气息的上。

福顺的动作太快了，众人甚至来不及阻止。一片惊呼声中，银光一闪，匕首被打落在地。

“嗯，”福顺轻声应，钟黎宁终于安心地陷沉睡。

福顺愣愣地看着小狐狸，半晌，忽然绽开一抹笑容，边笑边落泪，脸上的脏污被泪冲得越发惨不忍睹，比初遇时还要狼狈几分。

狐族族长摇摇，将他拉起来，挥手在金雕腹破开一硕大的裂。

福顺能觉到自己无名指上的震颤，阿黎还在对面。

钟黎宁太累了，如今躺到福顺怀里，心神一松，疲惫瞬间翻倍涌来，话还没说完，睛就睁不开了。

闪电顺着金雕的匕首一路向下，将庞大的躯全笼罩亮光之中。

“阿黎呢？”福顺将锦川摇醒，急切地问。

福顺一咬牙，将锦川放在一旁，接着回寻找。那金雕尸已经被开膛破肚，钟黎宁却还是遍寻不到，福顺心越来越凉。

“阿黎开始时一直在旁边保护我。后来，我记不清第几雷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光裹去了，然后……然后我被那阵电光扫到，就什么都不知了。”

福顺通红着眶，缓缓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

福顺看着钟黎宁亮晶晶的睛，中的温柔如一般倾泻而，柔声夸赞：“阿黎真厉害。”

他们在彼此中看到自己，一样脏兮兮，一样满脸傻笑，一样的里只有对方一个。

福顺被光刺得几失明，却还是固执地盯着金雕的方向，随后被一旁的狐族族长捂住睛，行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