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清灵动听，不男不女，他熟悉无比，却又打从心底里厌恶至极，猛的踢开老大的手，一个鹞翻，上了墙。

明夜将发簪一转，回自己发间，闲信步般向着那人踱去，却忽然被人抱住了脚。那倒在地上的老大面目狰狞冒鲜血，死死抱住明夜的，哑着嗓喊：“快跑，快……跑！”

二人走至楼的灯火下，却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秀的少年。

剩下个最小的那个，早已吓的涕泪横，跌坐在坑里倒退着往后爬：“不、不要过来……鬼……你这个鬼……”

二人说着话渐渐远去了，待他们彻底离开，明夜才从墙后翻了回来。

明夜五指成爪，钳住另一人的脖颈，只一个用力，那人便脑袋一歪，绵绵的倒了下去。

那人手脚并用，连带爬的往河边跑，明夜眉微皱，足尖运劲踢起一块石，直冲那人而去。

姓刑的男人冷冷瞥了他一：“你听错了。”

少年转了转珠：“若真死了还好些，万一落在外面没有主的解药吃，那才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哩。”

他手中撑了把朱红洒金的油纸伞，轻巧的踏在地面那两尸上，歪对边的中年男人：“刑伯伯，我怎么觉着刚才那声音像是明夜呢。”

旁边两人哭嚎一声：“老大！”

巷的黑暗里悠悠转来两个人，一个大沉稳，一个小纤细。

“哦——”少年了，“你说这小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死在外面了罢。”

“哎，那可不行，主让我来找明夜的，跟着刑伯伯总是要容易一些么……”

明夜本是不想在乎这些的，但他怕给柳书意惹麻烦，便故意引着他们逃到街河边，到时候人杀了，往河里一扔，这几日雨不断，河暴涨，尸顺着河城去，等被人发现时，人也泡的烂了，任谁也猜不到他上。

中年男人眉冷峻，满发，面目虽已带上了岁月的沧桑，却仍是个极英俊之人，蜂腰猿臂，肌鼓胀，一看就知是个武林手。少年则生的红齿白，眉灵动，若说明夜是貌却不柔，那这少年就是真正的雌雄莫辨。

三人只觉得雨幕里透过来重杀气，知是活不了了，垂死挣扎的就想跑，明夜一个瞬步上前，一脚踢上中间那人的，只听喀嚓一声脆响，那人仰面倒地，紫黑的丑脸在灯火下，竟是瞎了一只的。

那日他一决定要将辱过柳书意的人尽数灭，就立刻动去了民巷，原打算当日来回便没有留下信，却没想那几人失了踪迹，连寻了两日，才让他找到落脚之。

竟被人坏了好事，明夜心中暗恼，蹲下脆利落的碎了老大的脖颈，正想去河边补刀时，却听见后隐隐传来了人声。

中年男懒得理他，一手提起一尸，走到河边松手扔了下去。

中年男顿了顿，沉下声音：“冰，若你再多废话，我就将你送回主边。”

三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晚了，谁叫你们碰了不该碰的人，”他全然忘了自己也算半个始作俑者，朝着地上三人咧开殷红的双，尖缓缓过惨白牙面，“留个全尸，也算是小爷对你们仁慈了。”

本以为那领之人当时就死了，没料到竟给他活了下来，还带着两个喽啰了楼的护院。若是民死了也就死了，这护院要是死的莫名其妙，却很可能惊动官府。

“若是死在外面，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少年在后面踢踢踏踏的跟着，不满的撅了噘嘴：“怎么还帮着陌生人善后呢，要不是我了解您，还以为您什么时候转了大善人了呢。”

他冷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片刻后又走到河边往下看——黑漆漆的河翻着，已经彻底没了那三尸的踪影。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后脑挨了一砸，惨叫一声，翻了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