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笑起来，笑容凄怆而苦涩。

念衣的颤了一下，他恍惚一笑：“那我应该如何，放下仇恨，选择原谅，与你白偕老？可惜，我是人，不是佛，我不到。”

他笑得肺腑痛，捂着心，呕血来，斑驳鲜红的血落在地面与他的衣摆上，很快颜变，念衣用手指捻了一下自己的血迹，血落在白衣上何其的刺目，他忽然抑制不住似的，俯低了，揪着自己的衣襟，悲恸绝地落下泪来。

不甘心念衣就这么死了！

她现在立刻可以杀了他，不会有人阻拦，不会需要解释，不会担心他以往声誉太好，会有人前来追究，甚至不用担心他周围的护卫，可她还是不甘心……

她忽然想起了那一夜，她在念衣院落外听到的笛声，和前喑哑又撕裂的哭声如一辙。

他那时说什么来着……

焰着腔动的心，一时也有些怔怔，她从未见到有人哭得如此悲伤绝望过，甚至令焰有吃惊，人可以有这么丰沛而烈的情吗？

那时女牵着他的手，颊边笑窝宛然，温柔：“以后等安定下来，我们找一合适的地方建个医谷好不好？可以收容很多病人，替他们看那些古怪难解的病症，还可以再找许多大夫，大家一同商量，这样将来治不好的病也会越来越少吧。”

他哭得无法抑制，失去了所有的自矜，甚至渐渐蜷缩起，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泪似断线珠从他颊边落，像竭尽他最后的生命力一般，把脆弱与悲怆全然展现，几乎让人认不是之前那个无论何时都冷静淡然不分毫怯弱的谷主念衣。

再一起携手天涯，行医采药的日他连梦也不敢梦。

殷惜也不知自己在期望些什么。

即使洗再多遍，洗到肤皴裂，也一样染满了血污。

父亲是罪有应得，冤有债有主，我母亲、和府上那么多人又何辜！”她只觉得齿间满是苦涩，“你还在我们府上演了这么久的戏，我们明明都把你当家人……你真的就一都不……”

念衣终究又低看向了自己的手，那双洁净的手，早已不再净。

如果可以，他只希望能重新回到那个小城里再远远见她一面。

众人都不知他为何突然哭起来，包括台上的殷惜。

好不容易她与那个叫羽曳的合作，制造了这次机会，她终于可以在朗朗乾坤之下，当着众多门派弟的面，将念衣的恶行披，可是……

——她是个很温柔，很

“阿念，我们说好了。”

——我了很多错事，已经不再是她喜时的样。

殷惜将鼻腔中的酸涩压下，：“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明明说医者先佛心的是你，你连已都医不了，怎么医人？”

台下一片寂静，台之上，只有念衣的哭声孤零零地响起，青天/白日却俨然似夤夜哭魂，无话凄凉。

——所以也没有脸下去见她，可我快死了，终究还是要下去见她。

她在仇恨中战战兢兢地活着，看着他一日日声望益，绞尽脑百般研究给他下了毒，想抓住他的错，想揭他的真面目，最后也不过找到一个试药有误的小纰漏——那还是因为薛亭山贪财，不舍得耗费过多研究的药方付之一炬，才冒险将试药结果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