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珩咬着牙，哑声：“陛下想说：时至今日，不论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我们都是读书人，理我都懂。可我决不能这个理中客，我不会让沈虞和将士们白死，压在沈虞上的谋逆罪也必须洗清。

阿桃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急得跺脚，“你能不能争气啊！？能不能一次，哪怕一次，勇敢地为你的民和国家事。不枉来世间走一回，不行吗？”

阿桃说完这番话，冒金星，起伏不平。

“是，我是皇帝。”昏侯喃喃自语：“可我原本不想当皇帝的，先帝见景国日益大，解决不了边关频繁的和战事，就将皇位丢给我，当起了太上皇，他倒是结结实实地逍遥的两年，两年后撒手人寰，留下了个华的空壳，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全然不知啊。如果不当皇帝，我的书法、画作、诗文能芳百世。可闹成现在这样，千年之后，世人再谈起我，只能说一句亡国之君了。我给了你皇陵的地图能怎么样？夏国能回来吗？东都能回来吗？我的孩们能回来吗？后世能赞我一声吗？”

屋内现下只剩昏侯和燕珩了，燕珩看着阿桃恼怒而去，转对昏侯：“对不住，夫人莽撞了。

燕珩要承认的，要面对的，是历史车向前，永不回。

可昏侯还是淡淡地，中无波无浪，他看着气急败坏的阿桃，缓缓：“你是哪国人？你不是景国的郡主吗。”

面对昏侯赞誉，燕珩极为冷淡，他说：“阿桃上有伤，我不想她在外面受凉。阿桃方才说的，就是我想说的，陛下能否给我一个准话，我要的东西，有还是没有。”

改朝换代，国破家亡，对于活在现下的人们，他们受到伤痛是真切的，刻骨的。

昏侯抱着那装着他心描绘的画作诗文的木匣，炭火在盆中发低低的劈剥声，他看着那烧得通红的炭火，如同自己的前半生，烈火油，鲜着锦，好不风光闹，大风越，火光越旺，可烧完之后，便是一堆白灰，风再一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皇帝吗？！你，你…”

燕珩合上了睛，昏侯说的，正是他心里一直不敢面对的。如不能一气完成北伐，那必定后继乏力，夏国在江南以北的历史可能真的要翻篇了。

昏侯哑然，自嘲一笑，“平思果真厉害，连妻都类萃，不同于通常女。”

可燕珩放不下，不论如何他都放不下。

阿桃现下最讨厌别人问她偏心哪边，提醒她姓氏为元，阿桃鼓着两腮，甩手走门去。

一滴泪划过昏侯脸上纵横的沟壑，他哽咽：“回不来了…夏国在中原的这一章已然翻过去了….”

可能千百年后的人会看这段历史，认为朝代兴替，乃是常事，不过尔尔。

“我不是！”阿桃即刻否认，凝眉正：“我就是我自己，我是燕珩的妻！”

但陛下听到了，她是我的妻。不是哪国的郡主，不效忠哪个皇帝，不为哪个国家献，她只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