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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说:「这么不小心。有没有摔到哪里?走吧,我送你回家。」
到了家里,看见大门已经开上,爸爸坐在门边上抽着烟,李伯上前和爸爸说
了我回来拿文具盒和半路掉到了沟里的事,爸爸说:「东西在里面,她在里面洗
澡。来,坐这抽根烟,等会儿。」
爸爸和李伯抽着烟,聊着,我听着妈妈洗澡偶尔发出的水声和从里屋门缝里
飘出来的香皂气息,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还好
妈妈很快就洗完了,湿着头发开门从里屋出来。
妈妈只穿了件爸爸平时当内衣穿的那种大大的蓝色运服衣,胸前两个小粒粒
和下面的双腿就那样露着。
妈妈可能洗澡的时候已经听到我们在外面了,看到我和李伯并没有吃惊,让
爸爸带着我到里屋换衣服、拿文具盒,她关了大门和李伯在外间聊天。
爸爸找了一会儿,外面,妈妈和李伯的聊天声听不见了。最后,爸爸把整箱
衣服都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地叠好,才找到我的衣服,给我换上。
文具盒倒是放在桌上,爸爸拿起来递给我,大声说:「找到了,走吧!」我
拿了文具盒,便跟着李伯回到了他家。
不知是换了床不习惯还是什么,我那晚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
(三)
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然而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好多事情当时一点也不觉得苦,就算是苦我想我,也不在乎。
我小学和初中,读的都是厂里的子弟学校。那时候的初三,真的很苦,每天
早上五点起床,要和几个夥伴相约着跑三公里的步,因为那时中考前有一个统考,
有体育一科,如果不及格,就不能参加中考,所以大家都吓得要死,拼命地锻炼
身体。只是那时我们并不知道,作为体育老师,即使我们1500米只跑了15
0米,也不可能让我们因为体育不及格而丢掉中考资格的,他说得那么狠,只不
过,是为了让我们不偷懒。
跑完步就去厂里食堂买几个馒头,带回家就着白开水吃掉,然后早读背英语,
到了七点多就去学校上课,下午六点放学,到家吃完晚饭就要写作业,作业多到
会让你一直写到十一点以后,经常会有写到淩晨一点的情况,然后,第二天,闹
钟继续要你五点多起床。如果现在让我再过那样的日子,我想,我最多坚持一天。
读初二那年,我们家如愿地分到了厂里的集资建房的资格,家里拿出了绝大
部分的积蓄,参加了厂里的集资建房,到了初三下学期,终於搬进了新家。
新家在七楼,那时我以为,家里一定比别人出了更多的钱,才能住到全厂最
高的地方,多年以后才知道,七楼,是所有楼层里,最没有人愿意住的。
新家一共三间房,我和妹妹各住一间小的,爸爸妈妈住大的,有阳台,有厨
房,有卫生间,上厕所都不用出家门,这是最让我们兴奋的。
五月底一个周五,厂里庆祝建厂三十周年,搞了一个大型的联欢晚会,各分
厂和学校、招待所、食堂等都有出节目,学校特例放假,让有节目的同学准备节
目,没节目的看联欢晚会。
吃完晚饭,爸爸带着我和妹妹去大礼堂看晚会,妈妈说要洗碗洗澡,等会来。
我们三个去得早,天上还有晚霞,开心地抢到了第二排的位子。
等了一会儿,晚会开始,演到第三个节目时,爸爸说他有些事要找李伯,让
我和妹妹看完晚会自己回家,便匆匆地走了。
虽然叫联欢晚会,可是全是大合唱或是乐器表演一类的节目,偶尔有几个小
学生的舞蹈,完全提不起我的兴致,妹妹倒是碰到了几个同学,高高兴兴地跑到
礼堂外面玩去了。
不记得是第几个节目了,反正我想回家了,没意思得很。妹妹找不到了,不
知道哪里疯去了,於是我一个人回到家。家里好像没有人,我用钥匙开了门,发
现灯却是亮的,转了一圈发现,好像有人在卫生间洗澡,我想,应该是妈妈在洗
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