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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疾苦,可我卫家……世代忠良。”
云流水动作一顿,抬头看去,男人神情让人看不懂。她眨眨眼睛,锤了将军一拳。
“傻。”她说。
五、
云流水的医术也许不是吹的,小半月过去,卫鹰表面的伤口渐渐愈合,粉嫩的新肉长出来,时不时地刺痒。
白日里,云流水不知去哪里做什么,卫鹰伤筋动骨,便也只能在山洞里睡觉。睡着睡着,他感到呼吸一窒,不耐烦地睁开眼,果然看到小姑娘蹲在自己身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
“别闹。”卫鹰瓮声瓮气。
云流水摸出一颗药丸,趁他说话塞进嘴巴里:“把这个吃了。”
每日,云流水都会给他吃些奇奇怪怪的药丸,从不说配方和功用,奇怪卫鹰也毫不怀疑地照单全收。要知道,就算是从前在边关帅帐里吃糠咽菜,那也是要顿顿试毒的。卫鹰咽了药丸,眉尖刚刚蹙个褶,云流水就贴心地奉上清早采的花露。
“你这么娇贵,究竟怎么上阵杀敌的。”她讽刺他,目光却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卫鹰肤色偏白,若是不做将军,定是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可如今却身形矫健,腰上背上腿上烙着奇形怪状的伤疤。
卫鹰闻言只轻轻一哂,家常便饭的事,无须解释。他转头去研究云流水带回来的吃食,乱七八糟的,居然还有不知从哪掏来的鸟蛋。
“嗳,今天我去山脚镇里转了一圈。”云流水似是闲聊,卫鹰头也没抬地敷衍:“嗯。”
她觑着他的神色,开口道:“听说闸北三道关沦陷了。”再过狼岭就是皇城。
卫鹰骤然抬头似是没听懂一般茫然,只是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他要起身却打了个晃,云流水忙扶住他。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云流水居然发现他的眼中有些潮湿。他说:“我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
“起码……要守住狼岭。”卫鹰咬牙起身,眼前却一阵阵发黑,他手腕一抖差点摔倒,被云流水接住。
小姑娘似乎老大不愿意,拖着人放倒在草垫上:“你干什么这样拼命?现下你身上余毒未清,那皇帝坐不稳江山也怪不得你。”
“你要我龟缩在这,任凭外面生灵涂炭?”
“可是……”云流水说不清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她觉得当今圣上无能,有人反了更好,她大逆不道地希望敌军能一鼓作气,她……她不想让卫鹰走。“可是,你动都动不了,回去了能有什么用呢。”
“我的将士、我的兄弟,他们都还在浴血奋战。皇城后面……就是我的家。”卫鹰固执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动。
云流水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睛,好像忽然有点明白了他的固执。
人这一生,总要有点九死不悔的信念,坚持着自己认为对的,若不能改变彼此,能互相理解也是幸事。想通了这点,云流水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费心医治的人,要把身家性命押给天下了。
卫鹰第一次看到云流水这般恹恹的样子,他听到她对自己说:“今天好好休息,明日我为你解毒。”女孩就要转身离开,他情不自禁地叫住了她:“哎,你……”
卫鹰的心仓皇乱跳,他不知自己想要抓住的是什么。此后山长水阔,往事过眼云烟,难道这就是他二人朝夕相处半月落得的结果吗?为什么有点不甘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