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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上,旗袍中间神秘的三角地带,在我眼前若隐若现。
「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艰难的开口道,声音中有些嘶哑。
「我和他才认识两年,他就追了我两年。我从去年开始跟他交往。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对你说这件事,但我们自高中毕业后,你从没有主动联系过我,大学四年来,我总像追逐一个幻影一样追着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她有些嗔怪的瞪着我道。
我无话可说,只能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因为我的堕落和冷落,将她赶的远远的。
「说来好笑,我未婚夫还是刘教官的弟弟呢,真巧。」她对我说。
当年没有迷上刘教官的她,居然被他弟弟给娶走了。
「呐,想想,你还记得我们毕业旅行的最后一晚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细若蚊蚋,脸红红的盯着我问,一副期待什么的模样。
我对上她的眼睛,水汪汪的,有如一曲深潭,散发出幽深的气息,要将我的灵魂给掳去。
「当然记得,后来刘教官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没结婚,不知道刘诗妤还有没有跟他在一起。」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摆脱她的双眸,别过头回道。
「不是啦,我是说,你那天晚上不是要跟我说些什么吗?」她又问。
「哦,你说上大学之后的计划吗,其实我已经完成大半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想真正完成这个计划再跟你说的。」
我以为她在问我那讲到一半的计划,于是和她解释道。
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听我说了一会,终于不耐烦的打断我道:「这些我记得。王想,如果没别的事说,我先回去了,我的妆还没化好呢。」说完,她便笑着朝我挥了挥手,转身上楼了。
我回味她说的话,才突地震了一震,像被烧红的针刺了一下,差点弹了起来。
她不再叫我的小名了───她问我记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难道她期待我跟她说的不是我未来的计划,而是别的?我伸出手,想喊住她,却什么也没说,被怯懦所毒哑,张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我带着懊悔回到宴会厅里,却不敢肯定她真的期待我说些什么,而且在她的婚礼前,我就算多说什么,也只是为自己找难堪而已。
婚宴在六点开始,先播了一段记录湘芸与新郎从相识到订婚点点滴滴的影片。
我到这时才知道新郎的名字叫刘婻。接下来的仪式上我一直浑浑噩噩的,只顾着闷头吃东西,在席间我还遇到了刘诗妤,可能因为都被归类在高中同学的缘故,她恰巧和我、黑面凯同一桌,经过了六年,她依然美丽如昔,穿着件白底翠蓝花高叉旗袍,苗条的曲线一览无遗。
只是她眉宇间有些憔悴。
即使化了妆也能看出底下深深的黑眼圈。
很快就到新人敬酒的时候了,湘芸和刘婻一一到各桌敬酒。
看见她和新郎亲密的模样,让我觉得很不是滋味。
再看到一旁的黑面凯色眯眯的眼神不断在湘芸、刘诗妤身上游移,更让我倒胃口。
婚宴持续到九点才终于结束,我好像被摆在一个无间地狱受那永无止尽的折磨,看着挚爱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出双入对。
长辈们和一些比较不熟的朋友离去之后,大家吵着要闹洞房。
婚宴的高级饭店四楼便有一间豪华套房是提供给新人使用,里面装潢精美,空间宽敞,大概有三十几坪大,除了卧室之外,还有一间大客厅和吧台、乾湿分离的浴室。
客厅里有三面大沙发,和一张大桌。
吧台上错落着坐着一群喝的半醉的宾客,撒泼胡闹着不想离去。
我也跟着坐在沙发的一角,随手拿了一瓶酒就朝嘴里灌,也不去看是那个牌子,是不是烈酒,只想让酒精短暂麻痹我的痛觉。
平时我是滴酒不沾的,但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我想,酒这种液体,能不能在我即将死去的身体里起点化学作用,一种大家都称它为“醉”的作用。
虽然我外表没有任何伤痕,但我的五脏六腑却早被切成了千疮百孔的乳酪,正徐徐向外流着清甜的液体。
是泪吗?不,我摸摸我的脸颊,是乾的。